惠兰匆匆离去。
她刚离开,大夫就来了,还是位女大夫,看着四十来岁了。
她一进来,还没来得及给太守夫人行礼,便被太守夫人催促着,“快快过来看看我儿。”
“好的,夫人。”
大夫过来,给我把了脉,又检查了下我的身体。
“夫人,小姐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调息几日即可。”
闻言,太守夫人立即眉头一松,有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冬儿,送大夫回去。”
“是,夫人。”
送走了大夫,太守夫人又回到我身旁坐下,老盯着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才一会,坐不住的四小姐就开口道:“娘,既然二姐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书没看完呢。”
太守夫人头也没回,只轻声道:“早些回府,别玩得太晚,知道吗?”知女莫若母,太守夫人能不知道她这女儿什么德行?
被戳穿的四小姐,不好意思道:“知道了,娘。”随即,如风般离开。
四小姐走后,三少爷也紧跟着说要去练习箭术,而离去。
我还以为这太守夫人也待不了多久了,没想到我左等右等,她还坐在那看我,这大眼瞪小眼,不尬么?
快走吧!我还要赶紧找光圈回家呢,我可不习惯当别人家的女儿。
可偏偏不如我愿,太守夫人就是不走。
就在我准备装睡了过去时,惠兰回来替我打断这尬境,只是,我又陷入更尴尬的场景啊!
“夫人,粥好了。”
“把粥给我吧。”
接过粥,她便让丫鬟把我扶起来,接着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后,送到我嘴边。
我只想大喊,放过我吧!我真的不习惯这样啊!
赵月,忍住,不就一碗粥嘛,你早点干完不就可以早点了结这处境了么,而且干完了,你就找借口,说累了,让她回去,这人也看了,粥也喂了,她肯定会回去的,她回去了,你不就可以好好找光圈了吗?
嗯。
咻,干掉一口,咻,又干掉一口……
好不容易吃完粥,我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呢,赵太守却来啦!
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月儿,怎么样了?”
“身体已无碍,只是人有些迷迷糊糊的,兴许是因为刚醒过来的缘故。”
赵太守叹了口气,道:“人没什么事就好。”
他走到床头,仔细瞧了瞧我,“月儿,喊声爹听听。”
喊个鬼,给他个白眼,给完了,我又那个悔啊!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你现在不是赵月啊!
“怎么?几日没听到月儿喊爹,心里不舒服?”太守夫人笑着说道。
“呵呵,确实不舒服。只是这月儿,怎么感觉怪怪的?”他皱着眉头,使劲看我。
呀!被他看出来了吧!都怪你自己,表情管理都做不好,不行不行,表现得自然一点,自然一点。
眼睛不要乱动,手不要抖!
“哪里怪了?月儿好着呢。”
太守夫人明显还没发现不对劲。
但赵太守眼睛尖着呢,“月儿,你知道我是谁不?”
“胡说些什么呢?”太守夫人不满地掐了下赵太守的手臂。
赵太守吃痛地摸了摸被掐的地方,并未生气,“月儿看着真有些不寻常。”
“哪里不寻常?”太守夫人白了他一眼,紧接着对我说道:“月儿,别理你爹,你爹最近累糊涂了。”
赵太守还是坚持己见,对我再次提出问题:“月儿,你能告诉爹,你叫什么名字不?”
“年方几何?”
“最喜欢做些什么?”
我欲哭无泪,我只想回家。
闭上眼,装睡。
“月儿,月儿。”
“你看你,问些糊涂话,月儿都不想理你了。”
“不不不,月儿看我们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月儿,月儿,醒醒,告诉爹,你知道自己是谁不?”
我知道我是谁,你们不知道我是谁而已,还有,能不能不要再摇我了,头晕。
我被他晃得不耐烦了,猛地坐起身,大声说道:“我不认识你们,可以了吧!”
他们被我吓得一愣一愣的。
太守夫人不可置信道:“月儿,你说什么呢?”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要再叫我月儿了。”抱胸。
太守夫人又是片刻愣神,而后立马红了眼眶,“月儿,我是娘啊!你不要吓娘啊!”泪水随即夺眶而出。
赵太守忙将伤心的太守夫人搂进怀中,转身对着也都慌了神的下人吼道:“快去请大夫。”
收到命令的下人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老爷。”太守夫人一下抱紧赵太守的腰,痛哭流涕,“怎么会这样呢?我可怜的月儿怎么会遭遇如此不幸?”
“没事的,没事的,月儿不会有事的。”赵太守抚摸着太守夫人的脑袋安慰道,脸色沉重得仿佛挂着秤砣。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内心瞬间陷入自责,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唉,只是忘记你们,就哭得这么伤心,那要是看到你们的女儿死了,不就撕心裂肺?晕死过去?
虽然同情,可我还是不会留下,我走了,我家人也会伤心的。
“月儿,你真的不记得娘么?”太守夫人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我摇摇头。
又是一阵啼哭。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大夫又匆匆赶来,反正给我的诊断结果就是得了失魂症,至于能不能好起来,完全听天由命。
大夫走后,太守夫人还在一旁哭哭啼啼,赵太守则守在她身边不停安慰。
虽然在人家这么伤心的时候,我出口赶人家走,是很不应该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快点逃离这里。
他们终归要面对女儿去世的事实,早点面对和晚点面对,也没差。
“那个。”我不由举起爪子。
听到我的呼唤,太守夫人立马停止了哭泣,边抹眼泪边问:“月儿,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好意思道:“我累了,想睡了。”
“是娘不对,是娘不对,吵到月儿歇息了,娘这就离去。”
赵太守搀扶着太守夫人从椅子上起来,接着对着惠兰道:“好好照顾小姐。”
“老爷夫人,请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又看了眼我,他们才慢悠悠向门口走去。
看着他们哀伤的背影,我忍不住开口安慰:“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月儿永远都在你们身边,所以不要难过。”
回过头,他们脸上带着淡淡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