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安全屋窗帘的缝隙,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金线。
杰森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开着昨晚没看完的犯罪心理学笔记。医疗舱的工作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把这一切修复。静养——这个词对杰森·陶德来说曾经比任何刑罚都难以忍受,但眼下看来,布鲁斯那套理论竟有几分道理。
艾拉从卧室里走出来,抱着他洗干净的旧衣服。她身上还是他那件过大的旧T恤,但今天不再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地飘荡。它贴着她肩膀的轮廓,勾勒出虽然依旧单薄但至少存在的身体线条。
杰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迅速完成评估:BMI大概14,还是低于正常范围,但已从昨日的危险线恢复了不少。她的脸颊重新有了细微的弧度,手腕虽然依旧纤细,但不再是皮包骨的状态。
艾拉打了个哈欠,金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我去洗澡,早餐你先吃,我的待会出来吃。”
她说完就钻进狭小的卫生间,关上门。很快传来水声。
杰森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才转回视线。他拿出阿尔弗雷德准备的餐盒——老管家像是计算好了时间,餐盒在五分钟前被悄无声息放在门口,还是温热的。
第一层是煎蛋卷、烤番茄和全麦吐司,第二层是切好的水果和酸奶。杰森拿起自己的那份,开始吃。他的动作比昨天流畅,肋骨的钝痛已经减弱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医疗舱的修复能力确实惊人,加上他年轻,恢复速度比阿福预估的还要快些。
他边吃边听着水声。很规律,没有中途停顿或异常——这意味着艾拉状态稳定,没有突然的虚弱或晕眩。这是个好迹象。
二十分钟后,艾拉擦着头发走出来。她换了套干净衣服,还是他的旧衣服,但尺码稍微合身一点——在他起来后,指挥艾拉进去翻箱倒柜,找出了他曾经的备用衣物。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艾拉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她毫不在意的用毛巾包住头发拧了拧,然后把毛巾披在肩上,再把湿头发盖毛巾上。
她在杰森对面坐下,打开属于自己的餐盒,开始安静地进食。今天她吃得更快,动作也更自然——不再像昨天那样,每一口都像在执行任务。
杰森看着她吃完最后一口酸奶,放下勺子。他等了几秒,才开口:
“你的力量……还剩多少?”
艾拉正在擦嘴,闻言抬起头,思索了一下。
“够用。”她歪了歪头,“刚好够用。”
杰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收拾餐具,艾拉也帮忙。两人在水槽边并肩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擦干,配合默契得像做过无数次。
整理完毕,艾拉走到沙发边,抱起毯子,熟练地抖开,拿着毛巾继续擦头发。
就在这时,杰森的声音从餐桌方向传来:
“下次换个借口。”
艾拉的动作停住了,她歪了歪头,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
“‘生理期’用了太多次了。”杰森没有看她,正在整理桌面上散落的课本和文件,“该更新版本了。”
“等——等下。”艾拉整个人站起来,毛巾还抓在手里,湿发滴水也不管了,“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杰森终于转过头看她,挑起一边眉毛。
“第一次你对艾琳阿姨说‘生理期不舒服’。”他特意将声音压得平直,“但我在废工厂看见你时,你正在给自己穿针。”他抬起眼,“左腿外侧,刀口从大腿中段划到膝盖上方。缝了七针。”
艾拉微微眨了眨眼。
“第二次。从四楼跳下去——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右脚踝肿得像塞了个球。还是‘生理期’。那三天你喝的水,吃的压缩饼干,哪一样不是我翻墙扔进去的?”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半步。艾拉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需要我继续数吗?”杰森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温柔的耐心,“码头区的叉车、瘾君子家的椅子……艾拉·埃登斯,你的‘生理期’是不是专挑你挨揍的时候来?”
艾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杰森却没有放过她。他起身,动作因为伤势而略显缓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走到艾拉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现在穿着他的旧T恤和运动裤,赤着脚,湿发滴水,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单薄,也更加真实。
“这倒是提醒我了。”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下次再敢直接跳楼——”
艾拉猛地抬起头。
“——我不介意扛着你从韦恩大厦顶楼蹦极。”杰森说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绑绳子多没意思,要无绳自由落体,快到地面再拉钩索的那种。”他顿了顿,补充道,“罗宾天天玩。你应该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