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了这座坟场的万千冤魂之一。
徐行之衣角飞扬,迎风而立,身后是粘稠夜色,黑夜化作触须攀附在他身上。
“大人可还满意这场游戏?”像是在寻求符近月的肯定,这个想法令她感到荒谬。
今晚徐行之的一言一行再次刷新了符近月对他的印象。
“像你一样,乏味至极。”
徐行之嘴角落下一点弧度,须臾又调上去。
“下次会更努力,让大人尽兴。”身体里涌出的兴致偃旗息鼓,因她而浇灭了生机。
该收拾的人收拾完毕,符近月无意继续留下来与徐行之说些没营养的话,带上东厂的人离开。
徐行之目送她融进夜色,相府马车静静候在一边,半晌之后,徐行之转身进了马车。
欲跟着主子离去的青鸢发现影木有些奇怪,支起胳膊撞了撞他,“脸色拉这么长,家里祖坟被挖了?”
影木径直绕过青鸢,默默丢了颗糖葫芦在嘴里。
青鸢凑上去抢了一颗,随后龇牙咧嘴吐出来:“什么垃圾,这是人吃的吗?”酸到眼睛黏在一起,八匹马都扯不开的程度。
闻言,影木脚步微顿,面无表情的又吃了一颗。
青鸢的嘴巴该换了。
他摸出另一串,默默递给青鸢。
青鸢没做他想,低头咬了一口,五官扭曲成一张柔皱的面皮,褶子争先恐后跳出来。
他一口吐出老远,“你是觉得生活太甜,所以特地帮我调和一下?”比他小时候吃的药还苦,这会嘴里的肉都还是皱巴巴的,舌头恨不得冲出来泡进清水里。
影木咬掉第二颗,面无表情嚼碎,然后吞下。
青鸢:????
回到相府,徐行之的第一站是浴房。
懒洋洋倚在温水里,旖旎水雾爬上发间,那张脸隐在水汽里,看不太清五官。
他闭上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唇色极艳。
不可遏制的,那日在山洞里的一幕回放出来,徐行之木然睁开眼。
视线从胸膛滑下去,落在水中。
阴阳蝉的毒,复发了。
那么,符近月是不是也如他此刻一般,欲||火缠绕?
声音被水汽浸润,低低哑哑的笑被揉碎在朦胧雾霭中。
他倒是遗忘了,符近月是个太监。
又怎么会有欲||望呢。
阴阳蝉的毒不仅影响生理,还影响头脑。
次日早朝,朝堂里两成官员未至,小皇帝下令,让大理寺少卿彻查此事,若发现有人暗中戕害朝廷命官,严惩不贷!
符近月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
两道视线压在她身上,一道来自龙椅之上的明帝。
另一道,则是她左边那位正在与同僚相谈甚欢的首辅大人。
符近月眼皮往上抬,两人的眸子在大理寺少卿的后脑勺相遇。
徐行之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友好浅笑。
她收回视线,徐行之追上来,再次截住她,企图咬掉符近月脑子里装着的,那些不见天日,不公之于众的想法。
符近月想把徐行之那双不规矩的眼珠子扣下来,丢在地上,鞋底踩上去,来回碾压,揉进泥土里。
京中官员失踪一事闹的沸沸扬扬,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是那下一个。
有些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但却说不得,没有证据的事,最好不要多嘴,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就连皇上,也只能下旨命令大理寺少卿彻查。
这事,无异于打皇帝的脸。
今日温度适宜,皇城檐脚的坚冰开始融化,晶莹水滴砸向地面,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符近月径直来到商秋寝宫,宫女进去通传,不多时,商秋自廊下现身。
她很适合暖黄色的衣裙,看起来天真活泼,不谙世事,就连走动间也多了几分灵动。
像无忧无虑的邻家少女,而不是深宫孤寂苦楚的公主。
这是原主与商秋约定过的事,每月带她出宫游玩一次。
深宫寂寞,商秋身边没有同龄人,自小长在冷宫,自然接触不到朝中大臣的女儿。
先帝薨逝,幼帝继位,此时东厂易主,冷宫里面的公主终于有了自己第一张暖榻。
“今日朝堂上有些事。”她在解释来晚的原因。
没了繁复宫装,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进,商秋的礼仪学的极好,哪怕她仅仅只学了两年。
上了东厂马车,一路沿着皇宫深幽拢长的廊道前行,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