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水杯旁边摆放着的是一部老式的座机,通体漆黑,散发出一种年代感。
也是,看来这小区已经很久没有翻新了,进出居然都靠最原始的方法开锁……
那么既然有电话,一定会有电话簿,她就不信一个中老年人能把那么多号码背下来……夏景彤跨过了一堆玻璃渣,在刚才被白刃□□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簿子。
不出意外地,她看到上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手写号码,后面对应着联系人,有些是物业,有些是业主代表。
她随手拨了一个号码,话筒对面只传来“嘟——嘟”的忙音,伴随着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颇有些恐怖游戏的氛围,让人浮想联翩。
夏景彤不信邪,一连拨了几个号码,终于有一个被接起来了。
听到对面终于不是忙音,她打起精神,问道:“你好?”
话筒对面只传来呼呼的风声,像站在一片荒原里,有点毛骨悚然。
就好像一个人接起了电话,却默不作声,只是任凭大风吹过,试图从话筒中窥探通话者的神态。
白刃眼都不眨地看着她,红瞳像是摄像头一闪一闪的。
“有人吗?”夏景彤只好换了一个问法,大声喊道。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终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喉咙沙沙作响的声音。
“饿……”一个分辨不清男女的声音传来,不像是从嗓子中发出来的,更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响声,但又气若游丝。
“好饿……”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但又是如出一辙的怪异。
夏景彤和白刃面面相觑,直到对面再也没了动静。
白刃看夏景彤面色不太好,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夏景彤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饿。”
“等等啊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仇樱听夏景彤描述完了诡异的经历,不由得浑身一抖,“这不是隔壁丧尸片和伪人片的剧情吗?”
“委托接都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虽是这样说着,夏景彤心里也没底,“你可问到什么了?”
“大概三四个星期前,有些居民突然向他们的亲人讨要食物……不过不是像乞讨一样那么夸张啦,大多数是借着帮忙采购的名义,后来也没有付钱是了……”仇樱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那些来送食物的也没有见到他们本人,只是放在了保安室和快递柜里,就好像他们已经不能见人一样。
“再后来,有人起了疑心,报了警,但是也没有后续了……”
“不管说什么,我们肯定是要进去了。”夏景彤无奈地道,打了个响指,立马换上了战斗服装,“随机应变吧,那东西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啊……好。”仇樱硬着头皮答应了。
“等下。”白刃掏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唰唰写了几个单词。他小心翼翼地折起,用一把小刀钉在了墙上。
“这是……”仇樱有些不解。
“遗书。”白刃简短地答道,看到仇樱脸上写着“我们果然要团灭在这里吗”的恐惧,他不得不又说道,“我的个人习惯而已。”
仇樱看了一眼被钉在砖墙上的便签,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力透纸背。
虽然对里面写了些什么感到好奇,但她还是很有分寸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走吧。”夏景彤从白刃的手中接过了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锁。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像是恐怖游戏的开场一样,一整个小区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狂风呼啸着卷过,不知何时乌云已经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他们的头上,像世界末日前到来的景象。从树上吹下的落叶打着转,在空中飞舞。
但除此之外,整个小区寂静得可怕。
“要下雨了。”白刃望了一眼头顶的天空,皱了皱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潮湿的气息。
“先把整个小区转一圈吧,等会再找个地方躲雨。”夏景彤敲定了初步的方案,“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讲出来。”
“分头行动吗?”白刃问道。
“不了。”她答道,“面对不熟悉的对手,落单恐怕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但似乎是早已习惯一个人行动,动作反倒有些拘束。
仇樱安静地观察着四周,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她的嘴唇有些发白。
这里的绿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那些枝条疯长着,像要织成层层囚笼一般困住闯入者,不甚明亮的天光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在路上走动,只有麻雀和黑猫诸如此类的小生物匆匆经过,像是要避开什么一样。
“……氛围好压抑啊。”夏景彤笑着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不如我们来聊聊?”
“聊什么呢?”仇樱担忧地道。
“聊聊……是为什么想成为魔法使。”
一只猫咪似是察觉到来人,摆了摆尾巴,惊慌地逃到树丛的深处了,弄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仇樱目光一转,不着痕迹地落到了身旁的白刃上。
夏景彤有意活络气氛的举动很明显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到这个信号。
毕竟从她一路的观察上来看,这小孩行事有点冷冰冰的,但绝非是那种有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就是某些时候,特别是人际交往方面有些迟钝。
白刃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了头,但不是看向夏景彤的方向,也不是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夏景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没有啊,我只感觉到快要下雨了,要不我们进哪栋楼里躲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