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垂眸瞧着身上盖着的白色棉被,耳边是李经理轻快的声线,短短几句话,他已经把这套房夸得天花乱坠。
地段好、租金也不高、小区住户素质好。
对于许笙来说,这几个条件组合在一起确实诱人,但老祖宗的教育告诉她,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万一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怎么办?
许笙脑子一抽,想也没想,将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这么好的房子租金还这么便宜,该不会是凶宅吧?”
李经理闻言一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许笙甚至觉得,连正坐在她床边处理工作的沈怀川动作都停顿了一秒。
“许小姐,我们可是正规的房屋中介,怎么会给您介绍凶宅呢?”
“抱歉,抱歉!”许笙讪笑一声,“那后天可以吗?这两天我病了,实在是没有体力去看房。”
许笙和李经理约好时间后,长舒一口气,虽然还不知道那套房到底如何,但这件事好歹算是有了一点儿眉目。
沈怀川将注意力从工作上移开,抬眸看向许笙:“你在看房?”
许笙神色一凝,她并不想对沈怀川透露太多,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沈怀川见状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对于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似乎并不在意。
许笙默默低下头喝着粥,整座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推门而入的护士打破了此刻寂静的空气:“到打针的时间了。”
护士推着小推车走到许笙的床边,她熟练地将药袋挂上铁架,接着拿出输液针,推掉一些药水后,她将针头准确而迅速地扎进许笙的血管。
冰凉的药水通过透明的软管流入许笙的体内,护士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将流速又重新调整了一番:“等会儿吃完饭,我会过来给你量一次体温。”
她转过身又朝着沈怀川叮嘱了一句:“家属也要多观察一下病患的状态,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按护士铃找我们。”
沈怀川颔首:“麻烦您了。”
说完,护士便推着小推车走出了病房,许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才不是我的家属呢!”
沈怀川神色平静地睨了许笙一眼:“你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现在只有我能在这里陪着你。”
“……”
许笙并不想和嘴巴讨厌的人说话。
“不过,你不打算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么?”沈怀川只看一眼便知道她已经吃饱了,他将袖口挽至手肘,开始收拾小桌板上的碗筷。
“什么?”
沈怀川道:“你的体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降下来,你就准备病着去看房?”
“沈先生,你会不会管得太宽了?”许笙蹙起眉,“还有,我发现你真是少爷做派、不食人间烟火,好机会是要靠手速的,我要是去慢了,中介租给别人了怎么办?”
许笙说完又觉得自己挺傻的,干嘛非要跟他解释这么多呢?
她小心地避开打针的那只手,转过身子,背对着沈怀川躺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沈怀川将碗筷收拾好后,快速地把塑料袋打了个结,他拎起打包好的残羹冷炙,轻轻地看了许笙一眼:“没不让你去看房子,只是这几天会降温,提醒你一句罢了。”
“放心,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会跑。”
“?”许笙实在是有些看不惯沈怀川说话时莫名其妙的笃定,“你又知道了?你又不是房主……”
“我只知道如果病情总是反复,到时候看病浪费的还是你自己的钱。”
虽然两人几年未见,但沈怀川对许笙的了解却不曾减少,他知道,钱对于许笙来说很重要。
许笙闻言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办法反驳,毕竟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一般人哪敢随便生病,现在还只是发烧,要是吹了冷风继续反复下去,说不定最后会拖成肺炎。
沈怀川见她一副气鼓鼓的,像河豚一般的模样,也明白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轻笑一声,提着垃圾袋离开了病房。
他走到转角处,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后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沈怀川站在洗手池前,仔细地洗着手,他低垂着眸,瞧着汩汩而下的流水,不自觉地想起了许笙刚刚所说的话。
他抽出一张纸巾将手擦净,随后拿出手机,给陈煜打去一个电话。
陈煜本以为沈总联系自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可等电话一接通,没想到还是有关许小姐的私事。
沈怀川惜字如金,对陈煜简单交代了一番房子的事情。
“陈煜,联系一下中介的李经理,让他这几天不要找许笙。”
“她生病了,需要休养几天,看房的事过几天再说。”
“明白,沈总。”
打工人的素养让陈煜嘴上应得干脆,可内心的好奇却只增不减,他实在是不明白,租房子给许小姐这种事到底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的呢?还非要加上一道房产中介这个中间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