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哭?”
沈怀川的声音响起得猝不及防,让刚刚还在解释的许笙猛然噤下声来,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沈怀川很有耐心,这边的许笙没有出声,他也不着急,只是沉声等着。
良久之后,许笙抹干净脸上的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是正常的:“没有,这边风大,刮得我眼睛和鼻子疼,嗓子也不太舒服,所以可能听起来像是哭了。”
“许笙。”沈怀川缓缓开口,“我看起来很好骗么?”
许笙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也是,自己现在明明是在室内,哪里有什么风声……
尽管这是一个听起来异常拙劣的谎言,可许笙依旧不想过多解释,她只觉得自己的四肢没有一丝力气。
“作为你的雇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沈怀川再度开口,“你想要请假可以,但我要知道原因。”
许笙觉得好累,她闭了闭眼,道:“我妈妈生病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许笙听见他道:“你在梧城?”
许笙闻言微愣,距离上一次从沈怀川嘴里听到梧城两个字还是好几年前。
时间久到许笙都快忘记自己曾经告诉过沈怀川她的家乡是梧城。
“嗯。”
许笙敛下眸,只回答了一个字,而沈怀川也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傍晚,郝医生又找到许笙聊了一次关于李华秀的病情。
这一次的手术他还是建议留在梧城做,毕竟李华秀的年纪也大了,眼下经不起太多的折腾,可以等术后病情稳定一些再考虑要不要转去大医院。
许笙考虑片刻,也只能先同意下来。
夜深了,许笙没有选择回家,她找来三张椅子拼在一起,准备在这儿凑合一晚,等明天再去搞一张折叠床过来。
许笙太累了,尽管窝在椅子里的姿势不是太舒服,但她还是沉沉睡去,连半夜进病房查房的护士都没有吵醒她。
天光微亮。
一夜过去,许笙中途居然一次都没有醒来过,甚至连一场梦都没有。
她站起身,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子,然后又将其他的两把椅子轻手轻脚地放回到原处。
许笙将李华秀床边的窗帘稍微拉开一条缝隙,微弱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煞白的脸看起来多了一丝生气。
“妈妈,早安!”她轻声道。
待许笙抬头的瞬间,早班护士也推着推车走进病房,她停在李华秀的床边,一边从铁盘中拿出针头,一边跟许笙搭着话:“我现在给李阿姨打针,一瓶药还得打上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饭?”
许笙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决定去一楼转一转。她的视力很好,转眼间便瞧到靠着墙的自动贩卖机。
她挑了好久,最终还是买下一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你就吃这些?”
许笙弯下腰拿起食物的瞬间,一道好听的男声从她的背后响起。许笙下意识地转过身,是路之嘉。
“你怎么过来了?”许笙愣愣地看着他。
路之嘉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派克服,他举起拎着塑料袋的手,朝许笙晃了晃:“给你带早餐。”
许笙这才发现,路之嘉手中提着的是豆浆和汤包。
“几年不见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发呆了。”见许笙不讲话,路之嘉朝前走了一步,把暖和的豆浆塞进她的手中,又将泛着冷的矿泉水和干巴巴的面包接过来。
路之嘉轻啧了一声,问道:“一大早你就准备喝这么冷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许笙抬眼,“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
路之嘉道:“顺便来看看阿姨,再怎么说,高中的时候阿姨可是请我吃了好几次饭的。”
“先回病房吧。”路之嘉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再等下去汤包就要凉了。”
路之嘉就这样一手攥着面包矿泉水,一手拎着汤包跟在许笙的身后,他的眸光不自觉落到她那一头长发上。
高中时的许笙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那时候的她还跟路之嘉说过,上大学后自己一定要将头发留长。
路之嘉当时虽然嘴上表示着不屑,但其实心中是产生过一丝隐隐的期待的,只不过没想到,想要看见留着长发的许笙,中间需要经过这么多年。
“路之嘉。”许笙侧过头,“想什么呢?电梯到了。”
许笙清脆的声音将路之嘉的思绪轻轻唤回,他收回眸:“你留长发了。”
许笙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对啊,上大学之后就留长头发了。”
两人回到病房,许笙又找来一张椅子,她拍了拍椅面,对路之嘉说:“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