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叫了一大帮寨子里的人去大当家的前院里,这个消息自然瞒不过其他人的眼睛。
被叫去的那些人散场后回到家,刚推开房门,亲朋好友的疑问便像潮水般涌来。
可要他们说自己是被叫去干什么的,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维持着讳莫如深的模样,一句“山下来的大夫自有安排”打发过去。
燕流纺邀请了虞错同自己一并去探访那名叫做小花的姑娘。
为了避免消息泄露,或是发生什么旁的意外,他只叫了熊地一个人帮忙引路。
这个人身子壮、精气足,如果小花真像燕流纺想的那样是妖,且对人有敌意,他逃跑的速度也更快些。
至于虞错,当然是他亲自护着。
寨里的路并不好走,点灯的人家也少,灯笼就又被燕流纺取回手中,替王爷照着前面的路。
他原本还想伸只胳膊出来,让礼王扶着,只是这个提议却被拒绝了。
路上,虞错问他:“你有几分把握,我们要去见的人就是那只妖?”
燕流纺举着灯笼的手顿了顿,如实回答:“约莫五分。”
因为“是妖”和“非妖”,各自占了一半一半的可能。
不是虞错喜欢的回答,但他没说什么,暗自沉默下来。
也是,山里野人,没上过什么学。
到了寨子里一处略显偏僻的住房,熊地在门外停住,他指了指房门,示意这里就是小花的住处。
距他发不出声音,已经过去许久,他现在对着燕流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惧意的。
“敲门吧,就说你来看她。”话说出口,燕流纺意识到不对,拍了下额头,“对了,你现在说不出话,直接敲门就好。”
“咚咚咚——”熊地力气不小,破败的房门在他手下颤抖着发出三道巨响。
屋内没有点灯,小花可能已经睡了,或是她醒着,不需点灯。
燕流纺吸了吸鼻子,没有闻到他熟悉的妖气。
只是这并不代表对方跑了,或者她不是妖,靠吸人精气修炼的妖怪,多的是掩盖住自己妖气的法子。
门上又落下三记重锤,屋里依旧没有动静,反倒是周围其他的房子里传来“谁啊”的问话。
熊地没了耐心,眉头拧成个疙瘩,想着干脆直接推门进去,试了一下后发现,门是反锁着的。
他撸起袖子,又想暴力将这扇门先砸烂,若是有何误会,大不了他事后再打一个门送过来。
正要动手前,门与门框间未曾完全遮住的缝隙里,透出屋内的丁点灯光。
“有人在。”燕流纺眼睛一亮。
门这时候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女子拄着简易的木拐,手里提了支蜡烛,看向屋外围着的三个男人,目露警惕。
小花找到自己最熟悉的二当家:“二当家,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熊地只指身边的另外两人。
燕流纺正眯着眼睛盯着小花,模样实在是像个登徒子,又一句话也不说,惹得虞错都忍不住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半晌,燕流纺道:“熊地,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小花姑娘单独谈谈。”
虞错当然要留下来,因为他亲口说了,想要见识妖怪是什么样的。
“二当家这是什么意思?”小花的脸色马上变得惊恐起来,看向两名陌生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们,“有什么事是要在大晚上,和一名女子单独聊的!”
听她这样说,熊地也开始觉得不妥。
只是燕流纺却笑着:“我是有些大当家的事要和你聊,放心,不会伤害你的。”
想到自己的大哥,二当家的心也硬了起来。既然燕流纺要他走,那就是这里不需要他,他便沿着原来的路先回家里去了。
走了一个凡人,小花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却是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向燕流纺。
“我应当没有妖气泄出,你是怎么断定我的身份的?”
虞错瞳孔微动,腹诽着,难不成在他面前的,居然真是一只妖怪?
燕流纺摇头晃脑:“姐姐本领高强,对人体却知之甚少。是你撑拐杖的方式,发力用的不对,才叫我看出来的。”
小花眸子垂了垂:“既有话聊,你们就先进来吧。”
“走吧,大人。”燕流纺走在前面,压低了声音道:“若是这位心情好,说不定能让你见见她的妖形或是半人半妖的模样。”
活了这么多年,苦过甜过,虞错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般体验。
他现在对燕流纺口中说的,倒真升起几分好奇心来,迈着步子跟进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