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恨他。” 小天狼星靠回柜子,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恨他如此热爱我拼命反抗才摆脱的一切……母亲、家族、那条所谓的正确的路。我以为他享受着这一切,直到我看到这个。”他指了指纸条。
“然后我开始恨我自己。”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恨我当时只顾着逃,只顾着和詹姆扮演叛逆英雄,从没回头看过他一眼。也许只要一次……只要我试着把他从那个橱窗里拽出来,而不是只是砸碎玻璃……” 他没有说下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看向她,灰眸里翻涌着痛苦与困惑:“他选择了最布莱克的方式赴死:孤注一掷,充满戏剧性,不留余地。这算什么……”他艰难地寻找着词汇,“难道说……我们骨子里那点该死的、宁为玉碎的偏执,终于用对了地方?”
“我向邓布利多要来了所有关于他发现的档案副本。”再次开口时他声音平静了许多,“字迹分析,魔药残留检验,还有他对克利切下的那个命令……逻辑严谨,计划周详。甚至考虑了失败后的应对。完全不是一时冲动。”
“真是一个小英雄,不是吗?”他的嘴角带上真实的、苦涩的笑意。
突然间他无端的想起幼年的雷古勒斯。那双何其相似的灰眼睛。他把毛毛虫藏进他的头发里恶作剧。他们曾经一起趴在地毯上,在昏黄的午后下巫师棋。他在寒风凛冽的冬夜里拉他上房顶,教他认星星。他把软乎乎的小手固执地塞进他的掌心。
在一切变坏之前。
他叹息着,沉默了很久,终于恢复了一些,然后对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邓布利多说,雷古勒斯的发现印证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他还说……魂器不止有一个。”
雷古勒斯·布莱克,他曾经只是家族对立面上的一个模糊符号,但在他死后他终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灵魂的形状。十七岁的少年孤注一掷,葬身湖底。英勇与牺牲并非只有喧嚣一种模样,寂静的陨落同样震耳欲聋。他聆听着这种寂静。
——为所有在黑暗中负重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