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杏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依言拉开储物柜。

黑色戒指盒里是一枚同款素圈戒，嵌着三颗细小的红宝石——明显和石瑾手上是一对。

他沉默地把它戴进无名指，尺寸有些松，但不算离谱。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石瑾瞥见他纤细的手指和微晃的戒指，蹙了蹙眉：“小了？今天先将就，回去把尺寸发我，重新订一枚。”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贺知杏却慌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其实也还好，是我太瘦了……”说着他又不自觉端详起戒指——看久了，竟觉得这几颗红宝石越看越顺眼。

他听见石瑾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换的话，被人看出来挨骂的是我。”语气里掺了点无奈。戒指本该他负责，连对方手指尺寸都不清楚，说出去确实不好听。

贺知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那就麻烦你了……那这枚怎么办？”要是有了合适的，这枚要怎么处理？

石瑾眉头又蹙了起来，似乎被问得有些躁，但还是压着性子答：“你自己处理。想卖就卖，想扔就扔，不用问我。”语气已透出淡淡的不耐。

“哦，那我自己收着吧。”

贺知杏却完全没察觉他的情绪，只兀自低头欣赏戒指。他以前也戴过一枚素圈，后来弄丢了就再没戴过任何戒指。

石瑾扶了扶眼镜，趁看后视镜的间隙飞快瞥了贺知杏一眼。

他正低着头，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线条流畅，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温温柔柔地缀在那里。

不知怎的，石瑾心里那点躁意忽然就散了。他之前没认真看过贺知杏，只觉得顺眼。

这一瞥，注意力却全被那颗小珍珠勾了过去。

透过后视镜，他看向另一侧——另一边耳朵是空的，只戴了一边。

这人……喜欢珍珠？

出门前，贺知杏总觉得脖子上空落落的，翻箱倒柜找出这对珍珠耳钉，是夏楸送他的生日礼物，一直收着没戴过。

今天忽然觉得和衣服很配，就试了一只。两只都戴有点怪，一只反而随意又特别。

他一直低头看戒指，完全没注意到石瑾投来的好几眼。

要是别人只戴单边珍珠耳钉，石瑾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

珍珠通常是女生的偏好，男生戴的少，更别说只戴一边。

可落在贺知杏耳朵上，却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点好看，莫名契合他的气质。

于是他自然而然认为，贺知杏是喜欢珍珠类饰品的。

“你很喜欢珍珠？”

车内原本安静得近乎尴尬，被石瑾突然的一句话打破。

贺知杏愣了一下，转过头望向他侧脸：“还好，怎么了？”

“没事，看见你耳垂上的耳环了。”石瑾并不遮掩，直白地回答。

贺知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钉，笑了笑：“觉得和这身衣服挺搭，就戴了一只。”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摸耳朵的动作，还是被石瑾的目光注视，耳根悄悄漫上一层淡红——他自己看不见，却落进了石瑾眼里。

石瑾再次瞥去时，珍珠的润白反而衬得他耳垂愈发绯红。

这是……不好意思了？

“自己买的？”石瑾状似随意地问。

这次贺知杏答得很快：“不是，朋友送的。”他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石瑾听见是别人送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迅速展开，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快，只淡淡“嗯”了一声。

就这么一个字，贺知杏却敏锐地听出他情绪又不对劲了，现在估计不太妙。

第一是感觉，第二是直觉，错不了。

他寻思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怎么这人说话忽然就冷了？

真奇怪。

和他自己一样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