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澄澈如镜的灵台,偶尔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一些早已被岁月尘封、被他以强大意志力镇压的记忆碎片,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或许是某次历练中的险死还生,或许是久远之前某个逝去故人的模糊面容……
虽然每次都被他瞬间斩灭,但这种心绪的波动,对他修炼的《九霄昊天诀》而言,已是隐患。
《九霄昊天诀》至阳至纯,要求心境通明,灵台无尘。
任何一丝杂念,都可能成为心魔滋生的温床。
“究竟是何缘故?”
云衍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他首先怀疑的是自身修行。
是否近期修为进境太快,导致了根基不稳?
亦或是……当年与魔尊寂灭最终一战时留下的那道几乎痊愈的旧伤,有了反复的迹象?
他仔细内视,神识如网,一遍遍扫描着身体的每一寸。
灵力浩瀚精纯,经脉宽阔坚韧,旧伤处也平静无波,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那丝滞涩感和心绪波动,如同狡猾的游鱼,在他仔细探查时便隐匿无踪,待他放松时又悄然浮现。
不是自身修行的问题,那便可能是外因。
魔尊寂灭!
云衍眼中厉色一闪。
虽然寂灭已被他重创封印,但其麾下残余势力仍在活动,难保不会有什么诡异莫测的暗算手段。
或许是一种极其隐蔽的诅咒?
或是某种针对高阶修士的域外魔毒?
他立刻传令下去,命心腹暗卫秘密调查近期宗门内外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边境魔族是否有异动。
同时加大了对寂灭封印之地的监控力度。
整个九霄仙宗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因仙尊的一道命令而悄然绷紧了弦。
然而,忙碌的调查初期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一切似乎都正常,那丝不适感也并未加剧,只是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轻微干扰着他。
数日后,云衍再次出现在诛仙台。
这次,他并非例行巡查,而是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挥之不去,下意识地便来到了这囚禁着他昔日爱徒、也承载着他复杂心绪的地方。
他落在洛无尘面前,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目光如冰刃,刮过洛无尘身上新旧交织的伤痕。
洛无尘低垂着头,看似虚弱不堪,但在云衍落下的瞬间,他敏锐的神识便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云衍的灵力依旧强大,但那完美的圆融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就像无瑕美玉上多了一道肉眼难见的浅痕。
而且,云衍的眼神深处,除了惯有的冰冷,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焦躁。
洛无尘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抑制不住狂喜。
成功了!
“相思引”真的起作用了!
虽然效果极其微弱,但对于云衍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任何一丝不受掌控的异常,都足以说明问题!
云衍看着眼前这具破败的身躯,心中那股烦躁感莫名地加重了几分。
他冷声开口,语气比以往更加硬邦邦的:
“洛无尘,本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寂灭残党的藏匿之处,可免你魂飞魄散之苦。”
洛无尘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血迹和污垢,但那双眼睛,却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采。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虚弱笑容:
“师尊……今日火气似乎有些大?是宗门事务……让您烦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