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悸动。
仿佛是为了回应外界这致命的威胁,腹中的胎儿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是在拼命挣扎,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抗议和恐惧。
这剧烈的胎动,让楚晏本就虚弱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负,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凌墨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护住腹部的动作,和瞬间苍白的脸色。
他眼神一暗,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出乎意料地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楚晏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情人低语般的、却冰冷刺骨的音量,轻轻问道:
“猜猜看……明天的第一刀,会划在哪里?”
说话间,他手中那柄冰冷的手术刀刀尖,已经轻轻点在了楚晏的腹部。
刀尖隔着单薄的囚衣,缓缓地、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从上腹部,到下腹部,划过紧绷的肌肤,仿佛在丈量,在挑选下刀的最佳位置。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死神的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
楚晏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爆。
他能感觉到刀尖的锋利,能想象到它划开皮肉、鲜血涌出的场景,能“听到”胎儿在利刃下的无声尖叫……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不……不要……求求你……”
楚晏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一丝尊严,他崩溃地哀求起来,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吧!凌墨!求求你……杀了我!”
他宁愿立刻死去,也不愿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如此残忍地剥夺生命!
听到楚晏终于开口求饶,凌墨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那笑声在囚室里回荡,充满了报复得逞的快意和扭曲的满足感。
“哈哈哈……这才像话!”
“终于肯求饶了?楚晏,你终于知道怕了?”
他直起身,用刀尖挑起楚晏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恨意:
“可惜,晚了!”
“你的命,连同这个孽种的命,我都要亲手了结!”
“这才是我给我大哥最好的祭品!”
然而,就在他大笑的尾音里,就在那浓烈的恨意背后。
楚晏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凌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茫。
那空茫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立刻被更深的暴戾所覆盖。
凌墨收回手术刀,对军医和记者冷冷吩咐:
“准备好,明天,准时开始。”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再看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一眼。
囚室里,只剩下医疗器械冰冷的反光,记者调整相机快门的细微声响,以及楚晏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极致的绝望,渐渐停止了躁动,陷入一片死寂。
明天的太阳升起之时,便是地狱之门彻底洞开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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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剖仪式”的预告,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将楚晏最后一点求生意志也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