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卫兵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将那名囚犯的尸体拖了出去。
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暗红的血痕。
他们甚至拿来水桶和拖把,开始熟练地清理地面的血迹,仿佛这只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另两名幸存下来的囚犯吓得面无人色,信息素都变得畏缩混乱起来。
凌墨重新坐回摄像机后,拿起笔,继续他的记录,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记录一个失败的实验步骤:
“实验出现干扰变量,Alpha实验体三号因失控被清除。”
“目标反应:惊恐,呆滞,无明显攻击或反抗意图,符合伪装模式……”
楚晏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冰冷的血水浸透他的肌肤。
他看着卫兵们冷漠地清理现场,看着凌墨毫无波澜地记录,看着另外两个囚犯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一个冰冷的、比腺体钢钉更令人刺骨的认知,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凌墨根本不在乎这些囚犯的死活。
同样,他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所谓的“信息素刑求”,所谓的“实验”,所谓的“记录数据”……
这一切都只是幌子。
凌墨的真正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刑讯逼供,也不是测试什么极限。
他只是单纯地、用各种方式,来折磨他,摧毁他。
这场刑求,从始至终,就是生死不论的。
无论是这些被当做工具的Alpha囚犯,还是他楚晏这个“敌国间谍”。
在凌墨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时被清理掉的垃圾和实验变量。
意识到这一点,楚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被焊死的、刻满死者名字的戒指上,又看了看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一寸寸冻结了他的心脏。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剧烈疼痛的腺体,将脸埋入染满血污的裙摆中,身体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那种彻骨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冰冷绝望。
凌墨合上记录本,看着镜头里那个彻底失去生气、如同人偶般蜷缩的身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来今天的数据采集够了。”
他站起身,示意卫兵将剩下两个几乎吓破胆的囚犯带走。
铁门再次关上。
刑讯室里重归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楚晏微不可闻的、绝望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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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室里的血腥味,似乎永久地渗入了楚晏的鼻腔。
即使那具尸体早已被拖走,地面也被粗糙地擦拭过,那股铁锈与死亡交织的气息依旧顽固地缠绕着他。
混合着身上婚纱干涸的血污,和腺体伤口隐隐散发的腥甜,构成一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身处境的味道。
时间,在无边的疼痛和昏沉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没有人送来食物,只有偶尔,一个面无表情的卫兵会端来一碗浑浊的冷水,粗暴地放在门口,仿佛喂养一只不值得费心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