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放在书桌上,旁边摊着几件衣服。穆屿舟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张“按时吃药”的便条。纸边已经有些毛了,他这几天看了太多次。
手机震了一下。齐明渊发来消息:“周六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和云苓。我哥自己开车,你姐那边舒窈搞定。”
穆屿舟回复:“知道了。”
“记得带外套,湖边晚上凉。”
“嗯。”
放下手机,他继续盯着药箱。便条上的字迹像刀刻的,每个笔画都带着齐昼式的锋利。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犹豫了几秒,他从抽屉里找出笔,在空白处写了三个字:“知道了。”
写完又觉得傻,把纸揉成一团。纸团在手心握了会儿,还是展开,抚平,重新夹回手机壳里。
门被敲响,穆晚晴推门进来:“收拾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穆晚晴走到床边,看了眼摊开的衣服——都是休闲款,颜色也比平时鲜亮些。她拿起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这件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自己买的?”
穆屿舟顿了顿:“网上买的。”
穆晚晴没追问。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很熟练。小时候她常这样帮他收拾行李,后来他搬出去住,这习惯就断了。
“齐明渊说行程两天一夜。”穆晚晴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你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们提前回来。”
“我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穆晚晴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小舟,你和齐昼……”
“没怎么。”
“我还没问完。”
穆屿舟别开脸:“姐,别问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有鸟叫,清脆的几声,又飞远了。穆晚晴叹了口气,手搭上他的肩。
“我不是反对。”她说得很慢,“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穆晚晴斟酌着词句,“又把自己困住。”
穆屿舟转头看她。姐姐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关切,忧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会。”他说。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但心里有个声音固执地重复:就是不一样。
穆晚晴看了他很久,最后站起身:“周六早上舒窈来接我,我们先去接你。”
“姐。”
“嗯?”
“舒窈……”穆屿舟犹豫了一下,“她人不错。”
穆晚晴的耳朵尖微微红了。她清了清嗓子:“收拾你的行李吧。”
门关上后,穆屿舟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道细微的裂缝,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玄南。
“听说明渊组了局?”
穆屿舟回复:“嗯,去临湖山庄。”
“齐昼也去?”
“去。”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只有一句:“玩得开心。”
穆屿舟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温泉那晚齐昼说的话。他翻身坐起,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没有齐昼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他连齐昼的侧脸都没拍过。
但闭上眼睛,却能清晰地想起那个画面:齐昼蹲在池边试水温,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柔和。还有他涂药时掌心的温度,说“真的”时的声音。
穆屿舟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一次性相机”。下单,付款,动作一气呵成。
周五晚上,他失眠了。
行李箱立在门边,鼓鼓囊囊的。他检查了三遍,药膏带了,防晒霜带了,便条在手机壳里。相机明天到货,直接寄到临湖山庄。
凌晨两点,他起身去厨房倒水。客厅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银白一片。他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楼下街道空无一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齐昼发来消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