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观玉的手抓紧了宣纸。
“这不是玩笑的时候,所以太傅和我父亲,才让你去前头议事。”裴照野看向傅观玉,眼里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
傅观玉和虞昶轩两人心领神会,傅观玉点点头,对楚静月道:“妹妹,毕诚留给你,若是有人放肆,你就高声喊,交给毕诚。”
“好。”楚静月点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御史大夫换了人,朝中人员变更,这样的大事不能玩笑,楚静月知道的。
她不会让傅观玉担心,她目送傅观玉离去后,自己坐在傅观玉的位子上,拿起笔来,学着傅观玉的样子练字。
裴照野看着磨墨的位子空出来了,他走过去,拿起墨块为楚静月磨墨。他的身份不用做这些事情,但是为了楚静月,裴照野欢喜做这样的事情。
“御史大夫换了人,和兄长有什么关系?”楚静月看似不经意地发问,实则是担心她的兄长。
“这件事情对父亲有什么影响吗?”
“你还真是好狠的心啊,”裴照野没等来楚静月口中对自己的关心,“你怎么不问问对我有没有影响。”
“我们两家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吗,问了父亲的,自然也就知道了侯府的安危。”楚静月聪慧,此刻她身形板正,端坐正中,倒是真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样子。
裴照野看呆了,神色中也有了仰慕。
楚静月像是运筹帷幄的将军,对一切都拿捏在心。
裴照野被说服了,他说:“并没有大事,只是外戚担任要职,总是要格外小心些。先皇在时,就有外戚干政造反宫变的先例,所以父亲和太傅担心,这一切会卷土重来。”
“那这和兄长有什么关系?”楚静月放下了笔,看向裴照野。
才刚弱冠的风姿,挺拔的身材,那一双有力的手只是握住墨块,大材小用。裴照野听了楚静月再次提到傅观玉,他停下了动作,垂着双眸,盯着那才被研好的黑漆漆的一团。
许久后,他才抬头,将手中的墨块放在一旁,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这时裴照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调笑:“在我的面前提别的男子,是在挑衅。”
“什么?”楚静月摸不着头脑。
“你我正在相看,若是两情相悦,将来是要定下婚约,你是要嫁给我的。你频频提到傅观玉,是在伤害我。”
“可是我们是假意相看,并不是真的相看,我没有此心,不作数的。”楚静月反驳,这裴照野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可是我不是假意,我是真心的。”裴照野身子往下,俯身拉近了楚静月和自己的距离,四目相对,裴照野倒是真的想要楚静月从中看到自己的几分真心。
“裴照野……”
“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想要同你成婚,所以问了你的名讳。御史大夫换成了外戚的人,等于在皇上的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皇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限制,百官也瑟瑟发抖,不知道何时会被监察。”
“太傅教导过许多皇子,当今圣上也是他的学生,而我的父亲曾经参与过宫变的平叛。若是外戚真的有乱心,那么最先对准的就是我们两家。”
“若皇上被牵制,那么太傅也会被限制自由。”
“楚静月,只有我们两家联合起来,表明态度,才能和外戚对抗,才能镇压外戚想要把权的心,宫变,不能再有了。”
“你的意思是?”楚静月没有退缩,她扬起头看着裴照野,“你想和我成婚,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阻止这一场宫变?”
“不,这是顺便带上的,主要是因为我喜欢你。”
“傅观玉总要离开的,他不是楚家的人,所以我说你别管傅观玉,别为他担心,他死不了,他恐怕还有大好前程等着他。”
“不要为他担心,今日叫他去,只是让他去游说打交道,为他的前程铺路。”
“楚静月,你有些太担心你的兄长了。”
裴照野说话一针见血,不给楚静月留下情面,直达楚静月的内心。
楚静月慌乱起来,裴照野就这样看穿了她,她收回了视线低着头:“我…没有。”
裴照野将楚静月低下的头挑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楚静月:“楚静月,这世间的男子不止傅观玉一个,你可以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