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之后的相见总有些尴尬,傅观玉神色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但是楚静月却有心虚。兄长知道她昨夜醉酒了吗,兄长等下会怎么开口,兄长会不会责罚她?
楚静月一番挣扎之后,将小丫鬟盛好的粥递给傅观玉:“兄长今日起得有些晚。”
“是你起晚了,我在等你,”傅观玉接过碗,“酒可醒了?”
楚静月心中大惊:“兄长知道我醉酒。”
“锦心说的,昨夜你多喝了几杯,让我来看看。”
“那兄长昨夜来过吗?”楚静月开始好奇昨晚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了。
“来过。”傅观玉开口,目光也钉死在了楚静月的身上。
坏了,楚静月抿了抿唇,若是昨夜兄长来过,不会昨晚她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对兄长做了那些事情吧。她昨晚做了什么,楚静月冥思苦想,但是也只记得零星片段,她好像在傅观玉的怀中,她好像还......
不可能,楚静月不愿意想到这个最坏的结果,她继续试探傅观玉:“那兄长我昨夜不会做了什么冒犯兄长的事情吧。”
“你不记得了?”傅观玉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
楚静月摇摇头。
傅观玉低头一笑:“昨晚,你什么都做了。”
楚静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傅观玉。傅观玉此刻端着碗,眼皮反倒垂了下去,不再看向楚静月,那样惊为天人的面容之下带着些纵容的羞怯,像是真的被楚静月占去了好大的便宜。
什么都做了?
她哪里有那个胆量啊,楚静月饭都吃不下去了,只想要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她等傅观玉吃下一口粥,擦干净了嘴巴缓缓看向自己,她听到傅观玉说:“妹妹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在害怕什么,我只是担忧兄长会被冒犯,会吃亏。”楚静月知道有些零星的片段,她昨晚造次地喊了傅观玉云琛哥哥,她好像还亲了兄长。
她频频将目光看向傅观玉,看着傅观玉的唇。她的记忆模糊,根本想不起来傅观玉的唇是什么味道的了。
真是可惜,怎么这个就是记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楚静月的错觉,她竟然看到了兄长抿了抿唇,好像故意叫她看着自己的唇。
她害怕傅观玉将这件事情说出口,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傅观玉。
此时傅观玉放下了手中的碗,对楚静月道:“不过就是喊了一声云琛哥哥,也不算有多冒犯。”
楚静月听到这里就松了一口气,还好,兄长没有说起这个吻,楚静月乐观地想着,或许昨晚根本就没有那个吻,应该是兄长来看她,于是她就做了一个这样的美梦,她在兄长的眼中,还是一个好妹妹。
但是,那样的吻只是一个梦吗?
还是有些可惜,楚静月又叹息了一声。
傅观玉听到了这叹息,听出了这里头的委屈和遗憾,他勾唇:“妹妹好像很遗憾没有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没有没有,”楚静月摆摆手,“脱口称呼兄长名讳,这已经是冒犯的事情了。”
“那么昨晚为何醉酒?”傅观玉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引导着楚静月。
“没什么,只是觉得昨晚月色好,贪杯喝急切了几杯。”楚静月摇头,她不想要让兄长担心,本来也没什么事。
“没有烦心事饮酒,还酩酊大醉,这不是一个好放纵的习惯。”傅观玉却是冷了语气。
还是来了,楚静月明白了过来,她的兄长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了昨夜她的放纵醉酒。知晓了兄长的来意,楚静月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她不害怕兄长责罚她,她起身,双手伸出去,放到兄长的面前。
“兄长说得对,还请兄长责罚。”
芙蓉尺早早被请了出来,傅观玉今日来的确是带着训导的意思来的,但是也不只是为了这个来的。楚静月醉酒放纵是错,是不对,但是到底也还是在家中,懂得分寸,也不用真的责罚,他来还有别的目的。
不管是昨夜醉酒还是楚静月早有此心,那一个吻发生,他们之间就已经不清白了。在那一瞬,傅观玉的心中是惊喜的,他养大的妹妹在懂得男女人事之后,对他有了这种心思,但是那样的惊喜也只有一瞬,他想起来了太傅的教诲。
这个吻来得太迟了,若是早太傅一步,傅观玉都能予以回应。
他昨晚的迟疑是担心楚静月毫无章法的吻会咬破他们的唇,会让别人察觉出来破绽,玷污了他们的名声。他今日只是寻个由头,想要让楚静月讨厌他,恨他,这样楚静月就能离开他。
毕竟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毕竟楚家对他有恩。
傅观玉摩挲着芙蓉尺,这一把芙蓉尺在他还没有对楚静月有心思的时候,只是一把戒尺,只是用来训导楚静月,让她走向正道。
可是自从他对楚静月有了男女之心,他的欣赏便又多了一层爱慕,芙蓉尺就变成了玩物。
他从前打得狠,虽然也有心疼,但也只是心疼,后来若非是真的教诲,也只是装装样子。
他自己也舍不得打下去。
他舍不得看妹妹疼痛,看妹妹流泪,看妹妹走到别人怀中去,但是他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太傅对他好,将他视如己出,可是他知道的,他还是姓傅。
他父母尽失,已经不能够任性,他只能克制。
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