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胜在有心,只要持之以恒,就能够得偿所愿。裴照野懂得这个道理,坚持不懈,但是楚静月耳聪目明,早早就瞧见了裴照野在月亮门徘徊。
她从母亲处问安回来,还想要去傅观玉的书房看看兄长是不是得空,去傅观玉的书房必定要经过月亮门,楚静月见状,改变了路线,身子隐在转角。
“他怎么又来了?”楚静月小声吐槽着,一边拉着锦心往里再贴一贴,可别让裴照野发现了。
“裴公子来,那就说明公子不得空,一定不在书房了。姑娘,我们还去吗?”锦心脑子转得快,她对楚静月道,“若是不去,我们便能借着假山的遮挡,躲避裴公子。”
这个法子好,楚静月点点头,就这样做。她带着锦心猫着腰,随着花草掩映,迈了几步飞快探入假山之后。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胸脯,和锦心交换眼神,互相鼓励。
楚静月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很有意思,也很刺激,楚静月按住自己跳动的心,又好奇地探出头看着在月亮门的裴照野。此刻他们的距离不过几十步,若是稍微一动,便能四目相对。
还好楚静月聪慧,身姿矫捷灵敏,这才不让裴照野发现了。这裴照野也是愚笨,都不往假山这边看,有好多次差一点就要转移到假山边了,偏偏又在要对视上的时候,转过头去。
他要是往这边看呢,楚静月心中腹诽,但是还是带着锦心飞快走了。绕过了假山回到了屋中,她的声音才渐渐放出来:“吓死我了,方才差一点就要和他说上话了。”
“以后要留意着了,若是家中有客,我连饭都要在屋中吃,不出去了。”
“姑娘为什么这样讨厌裴公子啊?”锦心问。
“因为他编排兄长,不然我遇见了也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兄长说了,父亲近日烦闷,我不能给父亲添麻烦。”
楚静月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当她躲到假山后头,细微的动静发出来的时候,裴照野就发觉了。他出身武侯世家,又怎么会抓不住那些动静呢。他余光瞥见那素色的衣角飞扬起来,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楚家的千金还真是有意思,和别家的都不太一样。
他对这位女子,有太多的好奇了,今日看来是等不到了,裴照野拔脚去了前院。
今日他是和自己的父亲来楚家商讨事情的,他已然离席,回去还要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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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议事的屋中正愁苦不解,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哀怨。忠勇侯裴镇岳与楚太傅楚弘渊二人对坐,傅观玉站在楚弘渊的一侧,见裴照野雀跃迈步进来,三人目光都投射过来。
裴照野收缓了自己的步伐,恭敬行礼,站到自己父亲一边。他直起腰板,一抬头便和傅观玉对视,傅观玉探寻的目光对着他,眼中充满了警惕防备。
那又如何呢,强者总是如此的,裴照野不在意,将这些目光照单全收,甚至得意起来。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家,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人能拿住他的把柄。
这时裴镇岳的一声叹息传来,他说道:“朝中来往有异动,今日我来已经有人注意,日后还有什么样的借口谈事呢?”
朝中有人员变动,有人被贬谪,这本来是极寻常的一件事情。被贬谪之人正是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可以算是皇上的眼睛了。荒唐的是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被贬也不过是因为一件小事,触犯了皇帝的愤怒,而顶替御史大夫职位的人,是如今圣上的一位贵妇的兄长。
这样大的变动,有人提出异议,不能让外戚担任要职,可是提出异议的人第二日就暴毙而亡,不知缘由。
这些日子朝中都在僵持商讨人选,这时候忠勇侯裴镇岳的意见格外重要,贵妃的兄长极尽拉拢,想要忠勇侯站出来站在他的一边,楚弘渊保持中立,作壁上观。
说到底,楚弘渊是不愿意此事发生的,外戚不放大权,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是没人想要暴毙。忠勇侯也是不远冲在前锋的,因此他们常来常往,想要找出一个温和的法子反对此举,到现在都还未找到。
眼下就连见面的借口都找不到了,这可怎么办。
父亲有自己的见解,裴照野不好开口,但是要说找一个能见面商谈事情让他们来往楚家,他还是有法子的。
裴照野灵机一动,开口:“父亲,太傅,我有一事禀告,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裴照野刚开口,傅观玉就关注了过来,他知晓裴照野要说什么,他正要阻拦,但是裴照野到底比他快一步。
裴镇岳和楚弘渊已经被提起了好奇,如同甘霖降落人间,他们让裴照野详说。
“上一次我来楚家,走错了路,无意中唐突了楚家的千金,我想要道歉,但是总找不到机会。今日我来晚也是想要差人问问楚小姐在何处,是否能见上一面。”
“只是可惜,晚辈运气不佳,未能得见楚家小姐。”
傅观玉就知道裴照野打的是这个主意,方才裴照野来晚了,他就在想裴照野是不是去见楚静月了,果然,裴照野对妹妹的心思,一点都不遮掩。
就这样坦诚表露出来。
裴镇岳也明白了自己儿子的意思,他凝神细想,很快便接上了裴照野的话:“太傅,我记得令爱今年十八,近日正在择定夫家,正好我儿今年二十,若是以相看为由,你我二人便能有理由相见。”
“你看如何?”
楚弘渊还未开口,傅观玉也不管礼数开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