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千金是要将怒火撒在她的头上了,楚静月冷眼扫过去,她没有愠怒也没有讥讽,她只是上前一步。她的举动太安静了,安静到让本来喧嚷欢乐的场面冷了下去,就连苏日安都不知道楚静月要做什么事情,目光追寻过去。
苏日安都想好了,若是楚静月也吵嚷起来,他就要站在楚静月的面前维护楚静月。
楚静月没有吵嚷,楚静月反而对着那千金女子笑了:“我只知道父亲教导过我,做事论迹论心,只要是自己心中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对不起旁人,那么便可以不用顾忌其他。我拒绝苏公子有我自己的理由,我对得起我的心,你呢,你用从旁处听来的三言两语来调笑我,你能无愧于心吗?”
楚静月不需要苏日安站在她的面前维护她,楚静月自己可以。轻巧的几句言语就让那位千金闭了嘴,不知道如何作答,那些本来有的小声的议论也渐渐远去。如此英勇飒爽的一幕,刚好落在了步入御花园中的苏日安母亲的眼中。
苏日安的母亲顾昭宁从前在宫中生活过一段时日,回到宫中犹如回娘家一般,在这一场赏花宴中,她在这一群家眷之中,定然是要当主人主持场面的,可是她却看到了比她更厉害的女子,抢走了她的风头,站立在花中,俨然一副主人姿态,不卑不亢。
顾昭宁的眼底黯淡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原来楚家的女儿有这样大的本事,她竟然都小瞧了这位楚静月。
一场闹剧以顾昭宁笑着走进来而潦草终结,楚静月看到苏家的夫人来了,收敛起来了方才的那些意气,对着夫人行礼。
顾昭宁没有说什么,苏日安还在,她浮出淡淡笑意,将楚静月的手挽住,把人拉起来。她将楚静月带在自己的身边,这无疑是在打方才那些贵女的脸,在明面上护住了楚静月。
楚静月心中感激,一顿饭毕,她单独对夫人道谢,也对苏日安道谢。
顾昭宁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在后头悄悄推了一把,将苏日安推到了楚静月的面前。她先去了马车上,留苏日安和楚静月二人独处,这是明显的撮合,楚静月看着苏日安紧张的模样,对着他淡淡一笑。
“苏公子有什么话要说吗?”
“今日本来想着让你赏花高兴些,没想到还是让你听到了些不好的话。”苏日安实在愧疚懊恼,语气也都降下去。
“没事的,这和你没关系,今天的花很好看。”楚静月摇摇头。
“是吗,可是你在宴上饭菜都没有吃几口,也不大高兴的样子。我向你赔礼,下次我一定会挑个好的时候,不会让你难过。”
苏日安送上了一副羊脂玉手镯,他送到楚静月的面前:“这个还请妹妹笑纳。”
“这不太好吧,”楚静月没有接,“旁人的错误,你为何要替她们赔礼呢?”
“也不算是赔礼,这也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想要送给妹妹的,正好讨妹妹欢心。”苏日安看到了楚静月终于笑了笑,他才安心。
他说:“妹妹就收着吧,这还是我母亲的意思呢,让我来送镯子。”
楚静月看向不远处苏家的马车,她看到了马车帘子轻轻抬起来,一双眼睛藏在那帘子后头。楚静月再看向苏日安,看着苏日安虔诚的目光,她接了过来:“那这样的话,就多谢苏公子了。”
楚静月将镯子小心收好,等着楚家的轿辇来接,她和苏日安道别,往楚家去。只有锦心看见了,楚静月上了轿子脸色便垮了下去。
不一会儿轿子就停在了楚家的门口,楚静月才下了轿子,就看到傅观玉在家门口等着。看到傅观玉,楚静月的脸色才和缓些,她走上前,对着傅观玉笑了笑:“兄长是等我的吗?”
“自然,父亲方才已经进去了,我在这里替父亲接你。”傅观玉扬唇对楚静月道,他敏锐地发觉楚静月并不是很开心。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他一抬头看到不远处驾马伫立跟来的苏日安,他理所当然认为是苏日安欺负了他的妹妹。
傅观玉立刻冷了脸,他在楚静月的耳边低语了几声,他抬起手揽住了楚静月的腰,带着楚静月进府。
转身之前,傅观玉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日安。
是挑衅,傅观玉就是在挑衅。他转过影壁来,看不见了苏日安,他也没松手,低着眸问楚静月:“妹妹不开心?”
“没有啊,兄长怎么这样说,我很开心啊。”楚静月不想要傅观玉为自己的一点小事操心。
可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傅观玉开口:“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