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到了这种程度自然也没了继续的必要。戚景行觉得自己注定没办法和傅诗礼正常交流，直接选择了离开，丢下傅诗礼一个人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在沙龙这种地方信息往往以一种半公开的方式流动；所以无论是戚思予知道林予涵的事，还是祝谨泽听说戚景行和傅诗礼对话不算愉快的结束，戚景行都觉得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戚景行也在沙龙上知道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不管他是否喜欢这种往来，都不会妨碍他从其中找到可以被利用的部分。

尽管在周末不得不工作的恶感和傅诗礼的口无遮拦很难让他一直保持什么好心情，但是在拒绝了司知行在沙龙结束后提出的聚会时，戚景行的情绪总体上还可以称得上稳定。

沙龙还可以解释为商务活动，但是续场的聚会则私人性质更加浓厚一些；傅诗礼大概会去，就凭借着这一点戚景行只能敬谢不敏。

“知行，景行他家里还有人等，和我们不一样。”

傅诗礼堪称阴魂不散；只不过这句话大概让司知行的未婚妻听了会感觉多少有些不舒服，她扭头看了傅诗礼一眼。

司知行倒是完全没体会出傅诗礼的话里有话；或者，戚景行猜，他可能本身和傅诗礼私交不错。

出于某种本能，调侃私生活大概也属于社交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戚景行本人也好奇过那位办公室主任和戚思予的关系；然而傅诗礼这话仿佛却推着司知行的印象往另一边走一样，难免让人有些不适。

然而又解释不了；能解释什么呢？

“晚上我打算和家人一起外出就餐，聚会实在去不了。”

戚景行懒得猜司知行会信谁的话，虽然明面上是一个意思。司知行的未婚妻倒是朝着戚景行歉疚地笑了笑，似乎在替司知行表示歉意。

戚景行对她的观感比对司知行好不少，然而事实上她能和司知行出现在同一个沙龙，并且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和的征兆，那只能说明他们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很大概率是利益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司知行不是海川人，但是事业上可以算是成功，选择和海川本地的戚家结亲是很正常的事；至于这位女士，大概也有自己的目的在，毕竟她和戚思予的关系没有司知行说的那么近。

想到这里，戚景行难免有些兴趣缺缺。当把所有关系的来源都归结于利益可能提高理解这些关系的效率，然而直接点出来难免会有种虚无感。

他礼貌地道了别。

如果不是傅诗礼在这里，戚景行可能还会闲聊一些关于这场沙龙上提供的饮料的部分，毕竟今天提供的汤力水确实有种很独特的口感，戚景行莫名觉得谈嘉树可能也会喜欢。

家里似乎也没什么饮料——戚景行放下了打算发消息给公寓管家的手。虽然交给公寓管家能在很大程度上节省精力，但是戚景行在晚餐之前的时间也没有别的安排，偶尔亲手添置一些日常品似乎也不错。

抱着这样的心态，戚景行一个人走进了超市。在之前还没有稳定工作、或者准确一点来说经济状态没这么宽裕的时候，戚景行也没少去超市捡一些便宜货。

能省下来的钱在现在的戚景行看起来大概一点都不多，然而总用现在的目光来评价以前的事也没什么意义。

等到谈嘉树到家的时候戚景行还站在冰箱前收拾买回来的东西。一些需要冷藏的水果，一些戚景行个人喜欢的无酒精饮料，顺便把一瓶起泡葡萄汁拿了出来随后放在餐桌上。

这一款葡萄汁的包装和葡萄酒的玻璃瓶并不像，戚景行瞥了一眼谈嘉树的神色，在确认他没产生什么排斥的表情后松了口气。

“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这种饮料，口感上可能会有点酸味，没想到海川这边的超市里也有这个品牌。”

倒出来的液体颜色和某些香槟的颜色很像；谈嘉树看起来对上面一层洁白带着点黏腻感的起泡格外感兴趣，而戚景行则对液体盛放在之前慈善酒会上买来的玻璃杯中的样子格外满意。

很难说这种满意是不是来自一种控制欲被满足的快感；毕竟被戚景行拿出来的这两个杯子可能并不适合放这种类似香槟的饮料。

然而现在的戚景行不想思考这些；在戚景行这里内容大于形式，这种类似于平等的氛围本身让戚景行十分满意。

谈嘉树拿起杯子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是还是很捧场地给出了积极的反馈。

“很特别——不是那种生硬的甜味。”

尽管有些不合理，然而戚景行在这一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想，如果时间就此停留，似乎也是个不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