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现世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百姓群情激愤,围在宫门外请愿,要求孟氏皇帝彻查白家与皇族的百年盟约;百官人心惶惶,不少人暗中倒向萧策,只求在即将到来的风波里,谋一条生路。
一时间,风雨欲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里。
别院的烛火,却暖得惊人。
顾清安坐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烛光,翻看从白府暗格取出的密信。那些字迹,沾着顾家三百余口的血,每看一行,他的指节就收紧一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烛火冻灭。
白望尘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看到顾清安紧蹙的眉头,还有那微微泛白的侧脸,心头一软,放轻了脚步。
“清安哥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白望尘将碗放在桌上,声音放得柔缓,“你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了,再看下去,眼睛该熬坏了。”
顾清安闻声抬头,目光落在白望尘身上。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烛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顾清安的心上,轻轻一颤。
顾清安放下密信,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看着白望尘,声音沙哑:“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白望尘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想着你还在忙,就煮了碗姜汤过来。”
他顿了顿,又小声问道:“那些密信…… 有进展吗?”
顾清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里面记录了孟氏皇帝这些年,如何铲除异己,如何苛待百姓。还有白崇山,替他做了多少脏事。这些,都是铁证。”
白望尘的脸色,微微一白。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我爹他…… 真是糊涂。”
“不是糊涂,是贪婪。” 顾清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想要荣华富贵,想要权倾朝野,所以才会不择手段。”
白望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室寂静。
顾清安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忍。他放下姜汤碗,伸手,轻轻抬起了白望尘的下巴。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细腻,像上好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