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的晨光,带着初秋的凉意,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白望尘的脸上。他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肩头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顾清安的衣襟。
顾清安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竟悄悄化开了一丝缝隙。
萧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他挥了挥手,让侍卫将瘫软在地的白崇山拖下去,又吩咐人清理地牢里的狼藉,这才缓步走上前。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别院再说。” 萧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顾清安回过神,松开白望尘,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能走吗?”
白望尘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微微发颤,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顾清安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攥着,转身对萧策颔首:“麻烦七皇子了。”
“盟友之间,不必客气。” 萧策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两人相牵的衣袖,意味深长道,“只是,有些人情,欠了是要还的。”
顾清安心头一凛,知道萧策指的是什么。今日若不是萧策带着圣旨及时赶到,他和白望尘,恐怕都要折在白府地牢里。这份情,他记下了。
一行人悄然离开白府,沿着僻静的小巷,回到了城西的别院。
刚进院门,白望尘便踉跄着跌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看着顾清安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又想起地牢里白崇山那狰狞的面孔,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
萧策遣散了侍卫,独自走进屋内,留下两人在院中相对无言。
晨光渐盛,洒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院中的翠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却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重。
良久,白望尘抬起头,看着顾清安,眼底满是愧疚:“清安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
“与你无关。” 顾清安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白望尘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他是我爹!是他烧了顾家,是他害了你全家!我是白家的人,我身上流着白家的血……”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顾清安的心脏。
是啊,白望尘是白崇山的儿子。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恨意,愧疚,心疼,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爹的罪,是他自己犯下的,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