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京城再次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笼罩。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花,也砸得顾清安别院的窗棂噼啪作响。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本《北疆风物志》,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帘上,有些出神。
白日里白崇山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这个人心机叵测,接近你,肯定是别有用心!”
白崇山说得没错,他接近白望尘,确实是别有用心。他想利用白望尘,找到白家构陷顾家的证据,想利用他,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可每次看到白望尘清澈的眼睛,看到他为自己辩解的样子,顾清安的心里,就会生出一丝愧疚。
他知道,白望尘是无辜的。
可他是白家的嫡子,是仇人的儿子。
这层身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与白望尘之间,永远也无法逾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顾清安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雨幕里,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蜷缩在屋檐下。那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衫,头发和衣衫都被雨水打湿了,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
是白望尘。
顾清安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怎么会来?
这个时候,白崇山肯定看得很紧,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顾清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拉开了院门。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白望尘抬起头,看到顾清安,脸上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阿烬公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冻坏了。
顾清安看着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
“你怎么来了?” 顾清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 我听说你受伤了。” 白望尘说着,举起手里的油纸包,“我带了金疮药,是宫里最好的那种,很管用的。”
顾清安这才想起,白日里和白崇山的家丁对峙时,他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
他没想到,白望尘竟然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顾清安问道。
“我…… 我听家丁说的。” 白望尘低下头,声音有些小,“我爹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我担心你,就偷偷跑出来了。”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白望尘的眼睛,亮了亮,连忙走了进来。
顾清安关上门,将他带到屋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先换上吧,别着凉了。”
“谢谢。” 白望尘接过衣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里屋。
顾清安走到书桌前,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他看着里屋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白望尘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他穿着顾清安的长衫,衣服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清瘦。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也透着几分可爱。
“阿烬公子,你的衣服很合身。” 白望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清安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热茶:“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嗯。” 白望尘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茶下肚,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玉瓶。
“这是金疮药,你快涂上吧。” 白望尘将药瓶递到顾清安面前。
顾清安看着他,没有接。
“你爹那样对我,你为什么还要来送药?” 顾清安问道。
白望尘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知道,我爹误会你了。你不是坏人。”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接过药瓶:“谢谢。”
“不用谢。” 白望尘笑了笑,“你快涂上吧,伤口要是发炎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