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脸上露出几分慌乱,随即又转过头,看着顾清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鸢,塞到他手里:“阿烬公子,这个,送给你。”
顾清安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木鸢。
桃木的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白望尘掌心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为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白望尘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藏着星星:“我总觉得,你和我那个朋友,很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只木鸢,送给你,就当是…… 谢谢你那天在听雨轩,肯陪我说话。”
说完,他不等顾清安回答,便转身朝巷口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清亮:“阿烬公子,我改天再去找你!”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人流里。
顾清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木鸢,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巷尾的旧书铺里,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正朝他微微颔首 —— 那是烬火盟的暗线。
顾清安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快步朝旧书铺走去。他将木鸢揣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半块玉佩,藏着他不敢触碰的过往。
旧书铺的门,被他轻轻推开,带着一股陈旧的墨香。
“公子。” 暗线压低声音,将一本泛黄的《北疆风物志》递到他手里,“您要的东西,夹在最后一页。”
顾清安接过书,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密函清单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白崇山与孟家皇室的往来事项,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九月初九,祭天大典,伺机而动”。
顾清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九月初九。
还有一个月。
足够他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将白家与孟家,一网打尽。
他将书揣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暗线低声道:“公子,方才白府的家丁,一直在巷口徘徊,似乎…… 不止是找白少爷那么简单。”
顾清安的脚步一顿。
果然。
白崇山还是怀疑他了。
白望尘的出现,或许真的是巧合,但白崇山派来的人,却绝不会是巧合。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阳光刺眼,却照不透人心的叵测。
他攥紧了怀里的木鸢,指尖的毛刺,刺得他掌心微微发疼。
白望尘。
你到底,是棋子,还是执棋人?
顾清安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怀里的木鸢,贴着心口,像是有一团火,在慢慢燃烧。
烧得他的心脏,又疼又烫。
而他不知道的是,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白望尘正躲在树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半块与他配对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不是巧合出现在这里的。
他是偷偷跟着来的。
自从那日听雨轩一别,他便觉得这个叫阿烬的公子,身上有顾清安的影子。那眼神,那语气,甚至是腕间的玉佩,都让他无法释怀。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他提起顾家,知道顾家的灭门案,藏着太多秘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靠近阿烬的脚步,控制不住想要知道真相的念头。
清安哥哥。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
那该多好。
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白望尘的脸上,明明是暖光,却照得他眼底,一片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