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想反悔吧?”姜芋见他没反应,捏了捏他的耳垂,“你也不想变成乌龟吧?”姜芋想到单要变成乌龟的模样,偷偷地笑了一下,你要是变成寿命又臭又长的王八,我肯定不会养你。
她呀,要养一只叫单猫猫的金渐层,一只叫单老大的垂耳兔,一只叫单两瓣的柯基,再来一只叫姜腿子的小仓鼠。乌龟的寿命太长,活得太久了,到时候要怎么养它一辈子呢?
“..好”,单要原以为她那天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她一直记着这件事,心里又柔软地陷下去了一块。起码此刻,他们还能陪伴在一起,在这偷来的时光里。
单要背着姜芋,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瓶酒已经被单要扔了,姜芋便吃了一路的话梅糖。单要嘴里也被她塞了一颗,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他还记得那句广告语:独特滋味,天然甜美,梅有你彻夜难眠…一颗寂寞,两颗心动,我和你天生一对。
还有她比的那颗标准的爱心,单要嫉妒又隐秘地想,是比给他的。但他也不能太贪心,只要一秒就足够。
很快,单要又一次带她爬上了屋顶,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姜芋自己主动要求上来的。夏日的星空,往往比别的时候,更加闪耀一些,她身上的酒气已经散去了不少,可是姜芋却还是忍不住想把头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星辰更醉人,还是单要柔软的肌肤、宽厚的臂膀和那股淡淡的木头香更加醉人。
直到单要低头凝视着她,姜芋措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最沉溺于那润物细无声的缱绻。
她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不知何时起,这个人,总是能叫她感到安心。单要也没有推开她,两人心照不宣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真好…看。”
“我是说今天的星星。”
“我呢?我不好看吗?”
“好看。”你比金星更明亮,比玫瑰云更浪漫,你是我眼中的NGC6543,更是我宇宙的中心。
“单要,”姜芋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太纠结于那段始料未及的一见钟情和那场有始无终的婚礼,毕竟未来都是会改变的不是吗,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发展的脉络就会截然不同。也许从她穿回来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重新洗牌了。“你说,等十多年后,我还能认出你吗?”姜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再见过而立之年的他,所以单要在她的记忆里,永远是那个青涩的少年模样。这不公平,如果他的花期太短,长残了怎么办?姜芋别别扭扭地想着,那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离四十不远了。
“什么意思,我们中间会分开吗?”单要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间的漏洞。
“你是不是忘了,我读的是S美,到时候会出国哦。”
单要松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但我肯定能认出你。”姜芋这个人早就烙印在了他的生命中。
“这样吧,”姜芋突发奇想,“我们定个暗号,我说山药山药,我是芋头,然后你说芋头芋头,我是山药。”
单要像是听到了什么,唰得一下转头看她,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震惊。
姜芋毫无察觉,“山药山药,我是芋头,”她伸手捏住单要的脸,“你快说啊!”
明明是她喝醉了,可能还没醒,但单要却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他的脸泛起酒色的熏红,叫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芋头芋头”,他抓过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摆里边,放到腹部,
“我是八块腹肌的山药。”
姜芋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一下子就被烫到了,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干嘛!”今晚的酒后劲真是太大了!
“但是我没有一米九,怎么办呢?”姜芋往后缩,单要就往前凑。
“你,”姜芋把手撑到身后,努力稳住身形,“看你长得帅,我给你打个折。”“不要199不要198,”她感觉自己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克制住狂跳的心脏,保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多高啊?”
“181.5”
“好,”她点了点头,“只要181.5,多一毫米少一毫米我都不接受。”
“那倒也没有那么准确。”
“反正,”她重新坐直身体,捧住他的脸,“只要是你。”
单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感觉自己正在做一场随心所欲的美梦,他定了定神:“什么意思。”
“就是我现在很脆弱,希望天降一个名叫单要的男子,对我说’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
脸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提醒着他,一切就这样真实地发生了,不是做梦、不是臆想、更不是幻觉,单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什么意思,姜芋,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明白的,”姜芋从没主动跟人表白过,但如果是单要的话,她想试试。她捧着单要的脑袋前后轻轻晃着,“你明白的,单要。”
“从你和我斗嘴开始,从那碗荷包蛋焖面和挂在门口的两个蛋挞开始,从你送我那束喷泉草、从你毫不犹豫吃下我妈做的饭开始,从你日复一日跟在我身后默默守护开始,从车祸时你毫不犹豫护住我、从你说叫我以身相许开始。一直到今天,我们完成了一起看星星的约定,所以,你明白的,单要,你明白的。”
单要突然红了眼,硕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姜芋,”他用一种绝望又祈求怜惜的目光望向她,“你怎么这样,你这个人每次都这样,”不喜欢他,又给他希望。
“姜芋,”他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芋,你喝醉了,不,好像是我醉了。”
姜芋,你分得清我是谁吗。
“姜芋,不带你这样的。”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校园里为了躲过保安,奔跑了一路的那个晚上吗?”姜芋以前不知道什么叫青春回忆,但提起青春的回忆,她的脑海竟然闪现出了那次莫名其妙的狂奔,原来她的青春早就充斥满了单要的名字,她再次温柔地、坚定地抬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你明白的,单要。”
“姜芋…”
这是他喊她名字最频繁的一次,姜芋郑重其事地盯住他破碎的眉眼,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单要,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