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怎么都有些怪怪的?
流霜不用转头,眼睛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就把堂内所有人的反应看了个正着。她正想问出来,却很快被江海接下来的话引开了注意。
“那,是先歇息一番,还是……”江舅舅不再和之前一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点局促地瞄着楚煦和楚妧的神色,没有把话说死。
“表妹觉得呢?”楚煦看向流霜。
自从答应了他那件事,他就很少叫自己的本名了,流霜多少有些习惯,只有偶尔出神时才会反应不过来。现在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什么?”她不太懂他的意思。
“表妹觉得舟车劳顿吗?若有,不如就休整一夜。否则,我们还是先去拜访竹枝嬷嬷,把正事了了。”他颇有耐心地重复,甚至算得上体贴地把选择权递给了流霜。
“不用。”流霜答得干脆。她希望快些把他想到的东西拿到手,越快越好:“现在就去吧。”
“好。”楚煦似是赞许点头,转向江海:“烦请舅舅带路。”
离开正堂,穿过庭院中的那棵老树,众人沿着小路朝宅院外的西侧行去。
虽说是秋日了,路两边还是有许多郁郁葱葱的草木。越往里走,越是幽静,树木掩映下,透过来的日光都更黯淡了些。
流霜落在后头,只觉得空气中的木头清香里混着一缕檀香,原来是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前,墙角探出几簇修竹。
江海上前叩了叩门,不多时就有个约莫是金钗之年的女孩来应门:“族长。”
“栀儿,”江海向这位看起来是江家族人的少女介绍身后的人,“这是京城里来的贵客,你引进去见嬷嬷吧。”
“族长不一同进去吗?”栀儿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些敬畏,犹豫地问。
“不了。嬷嬷喜欢清静,最讨厌人打扰。见了煦儿和妧儿的脸,嬷嬷肯定不会生恼,我也在一旁不必多加介绍了。”
既然江海如此说,楚煦等三人依次随着栀儿而入,其他人都留在门外候着。
流霜还想落在最后一个,先是被楚妧推到中间,又是被江海拍了拍胳膊。她对这个半生不熟的舅舅笑了笑,快步走了进去。
栀儿合上院门,彻底关住了一室寂寥。院内青石板的缝隙里生着青苔,挺拔的竹子旁晒着旧书,正房的门虚掩着。
“嬷嬷,族长带来了几位京城的贵客。”栀儿在阶前停下,声音不轻不重地让门内的人听清。
“进来。”这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平和嗓音。
三人步入房中。屋内装饰简朴,一眼看过去,所有人就立刻被当中供奉的画像吸引了全部目光。
画中女子穿着清雅的服饰,簪着一朵花在鬓边,素手捧着一卷书,安详静谧地斜倚着小几,看起来既温柔娴静,又气韵天成。她的脸虽然还是用的常见的绘美人图的手法,不一定能画出她真实的模样,但放在楚煦和楚妧面前,就能教人轻易分辨出他们眉眼之间的相似之处。
他们两人不待与竹枝嬷嬷打招呼,先对着画像一礼,接过递过来的香上过后,才问好。
流霜猜出了那就是他们的母亲,本着她是如今身份的姨母的心,也跟在他们后面依着葫芦画了瓢。
竹枝嬷嬷是个有些严厉的三十许岁的妇人,明明看起来比江家舅母年轻,眼间眉梢却颇有威风劲,让流霜怀疑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背后抽出个竹板来打小孩。
应该是被晚棠的玩笑话影响了吧?她摇了摇头,努力不把嬷嬷当作严师一般的人物。
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人等三人拜完后,自己也纳头便拜。只是拜的不是画像,拜的是楚煦兄妹俩的方向,吓得站在两人中间的流霜一个手抖,转瞬就把她捞了起来。
不只是嬷嬷本人被这“一捞”惊得险些站不住,还是靠当差多年的基本功稳了下来,楚煦也用扇子掩住了嘴,然后才忍着笑:“嬷嬷不必多礼。”
“就是啊。我们来到青城后,都没有让任何外人行过礼了,嬷嬷怎么比其他人还见外?”楚妧抱怨。
流霜也跟着道:“您年纪长,辈分高,不用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