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此起彼伏的盛开在东洛的各个角落,将士们也被此情此景所感染,不自觉地展开笑颜。
“我想家了,这场仗打完,希望明年能在家过年。”
一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年轻将士小声说到,眼中是对家乡亲人藏不住的思念。
“也不知道我媳妇和老父老母怎么样了,我家那小子过了这个年就十一岁了,从前在家中时就缠着我让我教他军中的剑法呢。”
另一位三十左右的将士骄傲的呵呵笑道。
“瑞雪兆丰年,东洛来年一定是个好年!”马聪望了望鹅毛大雪和空中绽开的烟花,端了一碗酒递给了将军,故作轻松的说道:“靖安军一定能守下这座城池,等我们回去,还要看看将军的小公子,喝小公子的满月酒呢。”
“你小子怎么就知道是小子不是女儿”,苏安国拍了马聪肩膀一掌,舒展了拧成川字的眉头,难得的放松起来。
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觉得不重要,他只想护住他的家人,就像护住这座城一样,无论儿女,都是他所珍重之人。
苏安国伸手接了几片鹅毛大雪,看着雪融于手掌心,这样思索着。
离开上京来东洛已经快半年了,离开之时还是夏日,夫人当时怀有一个月的身孕,跟在军队后头一路送到了上京城门口。
夫人目送他离开的身影仍旧像昨日一般清晰,刻在他的脑海里,如今,胎儿该有七个月大了。
“嘭——嘭——嘭.......”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伴着轰天的烟花炮仗声,苏安国席地而坐背靠城墙浅浅地阖上了眼,他的神经紧绷了数日,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孟仪的脸越来越清晰,那日艳阳高照,她身着鹅黄对襟齐腰襦裙,一头乌发高高挽起,梳成了端庄的发髻。
发间插着一支羊脂白玉制成的兰花发钗,和几支掐丝金步摇,正双手交叠护在腹前对着他笑,宛如时光定格。
“轰隆!”
苏安国一下子就被烟花的声响惊醒了,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感觉情况有点不大对劲。
“咻咻咻!”几阵弓箭破风声不绝于耳。
“啊!”
下一秒就有人从城墙坠落。
“夜袭!”
不知是谁喊了声。
苏安国彻底清醒了。
是敌军来犯!
怎会如此?他们如何渡的河?
只见东洛河上是正在移动的乌泱泱的黑点,金戈铁马,踏河而来,一支支羽箭带着火苗围向了城墙。
“嗡~!”
“咚咚咚!”
鼓声号角声纷纷响起。
雪!
是雪!
除夕夜的大雪封住了河面,才让敌军有可乘之机!借着城内辞旧迎新的鞭炮烟花声音作为掩盖,悄悄的集结大军渡过河面。
苏安国拔出腰上挂着的铁剑,打落直奔面门的羽箭大吼一声:“靖安军随本将军迎敌!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苏安国的话仿佛一个定心丸一般,迅速聚拢了将士们的心魂,齐声回应道。兵临城下,亦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河魄力。
“哒哒哒!”
马蹄声在冰面上响起,姜国的士兵不再隐藏声响小心前行,他们挥动马鞭迅速渡河,飞驰而来。黑云压城,以极快的速度东洛城的城门移动。
在苏安国指挥之下,城门之上的靖安军奋起作战。射下羽箭、掷下长矛、抛下落石,阻止一批批扑上来的人群。
敌人已经接近了城墙,他们搭载着云梯攀爬而上。靖安军的刀剑随着挥动洒落下无数鲜血,有自己的,有同侪的,有敌军的,混在一起,落到了城墙两侧的尸体之上。
城墙上的靖安军倒火油于云梯之上,火把扫过之处,火苗迅速随着云梯缠绕到了敌军身上,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
箭矢已经飞过了城墙射向了城内,城内火光四起,黑烟漫天,伴有城墙两边的痛苦呻吟。东洛城此刻就像个炼狱一般,处处都是沾着血的恶鬼。
“将军,敌军人太多了,兵力相差太多了,且敌军已踏过冰河,我们恐难取胜。”
“将军,不若我们投降吧,投降或可保住城中百姓,保住兄弟们逃过一死。”
一名倒在血泊中的将士颤抖着声音提议道。
那一刻,苏安国不可否认的心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