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盐?现在人手都不够,哪来的盐。”
“扣下吧,和这批货一起送去。”
“各位好汉,我和娘子是来买盐的,若是好汉们不方便,我们不买了离开便是。”
苏逢春把胆小怯懦演绎的淋漓尽致,拱手朝每个人作揖,拉着叶挽秋后退。
“想走?晚了!”
关门的两个大汉一直在他们身后守着,听说他们要走,都不约而同的拎起大刀。
苏逢春和叶挽秋感受到后颈的凉意,相视一眼就噗通一声跪下,互相在身上翻找银子,统统扔到眼前的地上。
“我们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有事好商量。”
苏逢春揽过叶挽秋护在怀中:“各位好汉饶命,我娘子有了身孕,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留下她还要管吃管住,不划算的。”
“管你柔弱不柔弱,是个人,咱就要。”刀疤脸示意手下捡起了地上的银子。“聋子、瞎子、哑巴、瘸子、傻子、病秧子,照单全收。”
瘦猴用匕首挑起叶挽秋的下巴,色迷迷的和刀疤脸商量:"要不女人留下,男人和货一起送过去。"
“给爷唱唱小曲儿解解闷也是不错啊。”
那瘦猴说着就要伸手去拽叶挽秋,那个断了半截眉毛的人从他侧后方挥出一刀罡气。
“马聪!你他娘的干什么!”险些被刀风伤到的瘦猴气急败坏,扭头就去骂那罪魁祸首。
“没听过曲儿啊,现在矿场缺人缺的紧不知道啊,留个屁,统统带过去上工。”
马聪用下巴点点墙角的那群人,刀疤顺着目光看了一眼,拍了怕瘦猴说:“正事儿要紧。”
苏逢春和叶挽秋被推到了墙角。
天黑后,墙角的一群人都被塞进了马车。他们都被反绑住了手,用黑布捂住眼睛,还堵上了嘴。
马车在黑夜中一路飞驰,苏逢春正聚精会神的听外面的动静,有马蹄声,还有马车擦过杂草、压过树枝的声音。
他们还在山里,但不知道到了哪里。
苏逢春听的聚精会神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的鼻息打到脸上,伴随而来的是药草淡淡的清苦香气。
叶挽秋贴上了他的脸颊,准确来说是用下巴蹭上了他的眼尾。
叶挽秋的下巴在他眼尾的黑布边缘无声的剐蹭着,不多时,竟然窥见了一丝光明,黑布往上挪了一分,露出一个缝隙。
苏逢春调整好角度,仰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一角画面。
马车因狂奔而吹起车帘,苏逢春透过两层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下过山,正往山里面赶去,周遭的空气湿度越来越大,寒风习习。
他们停在了一个围场外,栅栏前站了很多持刀官兵,衣服样式,和雁云城的别无二致。
刀疤脸和他们短暂交谈了几句,就拉着两个马车的人进了围场。
一路弯弯绕绕后才豁然开朗,一群人被解开束缚,带下马车,交给了管事的人。
他们眼前是一个把手森严的矿场,以矿场为中心三里之内皆有人把手。
简单的交接后,一群人就被带到了简陋的木棚屋里头过夜。
木棚里面连张床铺都没有,潮湿冰冷的地上和衣睡着一群乌漆嘛黑的人,身上盖的东西也没有。
活生生的人如牛马猪狗一般的牲畜挤在狭小透风的棚中。
“都给我老实点,进来了就别想着跑,敢跑就打断你们的腿!”工头把新人推搡进去后拿出腰间的鞭子照着门框使劲一抽,木屑瞬间剥落一层。
也不知是不是声响太大,吵到了原本睡觉的工人,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咬着双手大拇指兴奋的喊叫:“打断腿!打断腿!”
“啪!啪!”
工头的鞭子落在了那人身上,鲜红的血瞬间渗出,“你个死白痴喊什么呢!”
鞭子落下来,被打那人不知道是收了什么刺激,一边躲一边嗓门越发大。
工头扬手准备继续打,一个衣衫褴褛的跛脚工人赔着笑拦住了他。
“工头,稍安勿躁。”
“您也知道,他这里不正常,跟他说不通的,”跛脚工人抬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您何必跟个白痴置气,打死他不要紧,气坏了您的身子就不划算了。”
“都赶紧睡觉,明早起来干活!”
工头哼了一声就哐的一声从外面锁上了门。
所有新来的人都哽咽着找地方休息,棚子里被扰了清梦的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话都没有说几句,唉声叹气的继续躺下睡觉。
被打的那个工人犹如稚子心性,蹲在地上抱住头,瑟缩在墙根,呆滞的双眼挂着一丝泪水,一个劲的小声重复着“打断腿”这样的话。
那跛脚工人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好了好了,小点声睡觉吧。”
“去接近他,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叶挽秋盯着那个跛脚工人的背影向苏逢春低语。
苏逢春沉默的点了点头,两人搀扶着找地儿休息,假模假样的绕到了那跛脚工人身前的一处地方。
两人刚一坐下就偷偷往那边瞟去,看到跛脚工人脸的时候苏逢春怔了一下。
那张脸无比熟悉,是一个原本已经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