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不长记性啊,我怎么记得的,她刚刚很清楚的说过,并无兄长啊。”苏逢春勾唇一笑,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良久后,薛青竹还是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度,友善的说着:“苏兄既然是叶姑娘的朋友,那就是薛某的朋友,以后在雁云城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
“谁说他是我的朋友。”叶挽秋抬头直视薛青竹的眼睛,冷冷的说道。
苏逢春坐直了身子扭头朝叶挽秋看去,抿紧嘴唇,双眼黯淡。
薛青竹则面生欣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叶挽秋对着苏逢春扬脸一笑,挤出脸上甜甜的酒窝,笑意盈盈的牵上苏逢春的手向薛青竹展示:“他是我的心上人。”
“是我招来做赘婿的。”
薛青竹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微微发黑,双手撑桌面,不可置信的问:“挽秋,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他。”叶挽秋张开手指,和苏逢春十指相交,一字一顿的说道。
苏逢春大脑有点缺氧,呼吸变的紊乱。
秦姨娘趁着上菜的间隙打圆场岔开话题:“大家肚子都饿了吧,菜都上来了,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快吃。”
一顿饭吃的表面风平浪静,每个人内心却暗流汹涌。苏逢春借口肚子疼,饭只吃了一半就离开了斋堂,转身蹑手蹑脚的潜进了薛青竹的房间。
屋内摆设俨然是一个读书人的做派,墙壁上挂着副不知名作家的山水图,桌面上尽是些文房四宝,毛笔架上的笔长长短短的挂了好几支,桌面上除《中庸》、《太学》和《资治通鉴》外还放着本《道德经》。
在屋内短暂的查看一番一无所获,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书桌抽屉里一柄精巧的匕首所吸引。乍看之下,这把匕首和普通的匕首似乎别无二致,但把手上镌刻了一个独特的火焰纹,那花纹他非常熟悉,且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那些刺杀他的杀手身上,他们像是来自一群训练有素的神秘的组织,因为每个黑衣人的右手手腕处都纹了这样一圈的火焰花纹,像手链一样死死铐住他们。
苏逢春的眼眸瞬变阴暗,杀意腾飞。
那群蒙面人见过自己的真容,而刚刚薛青竹的表现完全不像认识他的样子,可即便薛青竹没有直接参与,这把匕首上的花纹也表明他和那个组织绝对脱不了干系。
看来贩卖私盐的事情,可以从他下手,从他身上或许能查到什么东西。苏逢春拿着匕首左右端详,试图还能看出点别的东西。
薛青竹不干净,那个爱民如子的知府大人知情否呢?叶挽秋和他究竟什么关系呢?他们有什么样的的过往呢?叶挽秋和自己要查的案子会有关吗?
她,站在哪一边呢。
薛青竹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谜团越来越多,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又清晰了,总归是找到了线索。
正当苏逢春思考的时候门外响起几人的脚步声和小厮的说话声:“公子,替夫人寻的经书都找来了,公子可以先休息一下,午觉过后再抄录也不迟。”
推门声音响起的时候,苏逢春翻身钻窗而出,屋内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来都没人闯入过一样。苏逢春的手抬着窗沿轻轻放下,又听见屋内书页翻动,毛笔鼻尖划过纸张和小厮急切的声音:“公子,你若真放不下叶姑娘,回府后回禀了大人,有大人出面保媒,这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苏逢春的手一顿,眼底溢出一丝丝寒气,又将快要关上的窗户缓缓抬起,透过窗户缝隙抬眸偷窥屋内。
薛青竹坐在书桌前,丝毫没有发现抽屉中的匕首已经被动过。他手上的毛笔正提起,还未来的及压在纸张上,直直的悬在空中,良久,落下一滴厚重的墨汁,狠狠的砸向纸面,溅起一片痕迹,浓墨不断向下渗透。
薛青竹放下毛笔,将沾染污渍的纸张揉成一团扔向小厮,带着怒火呵斥小厮:“住口!莫要胡说八道!更不许向大人提!”
小厮挨了一通骂,低头收拾了纸团早早告退,房间又变得静可闻针音。
苏逢春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路过寺庙的祈福树,看到了叶挽秋。午休的时候寺庙内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下。树上挂满了带有墨迹的祈福带,密密麻麻的垂坠着,风一吹就开始纠缠纷飞。她头发上的飘带和裙裾随风舞动,阳光透过树叶和枝干间隙投射在地面,光影交织。
那画面静谧美好,仿佛有魔力一样吸引着苏逢春,他不断靠近,才发现叶挽秋手上也捏着一个祈福带,正低头呆呆的看着。
“需要我帮忙挂上去吗。”
叶挽秋一抬头就看见苏逢春朝她伸手,她不动声色的收起祈福带藏在身后,委婉的拒绝他:“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
苏逢春有些失落,手僵在了半空中,挤出勉强的笑脸,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