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枫得了信也立即从院外赶过来了。
诊脉后,罗枫神色缓了缓。
“顺利渡过最凶险的时候,接下来好好调理身体就行了。”
“你吓死我了,怎么这样胡来!”秦姨娘眼中噙着泪,坐在床沿揽住了叶挽秋,嘴上不满,手上动作却十分轻柔。
看到秦姨娘,叶挽秋的心情挣扎起来,她被困在这小院多日,不知城外的情况,更不知家中娘亲如何。
自己已经成了知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连累老爹一大把年纪,孤身进了那疫区,难保自己的娘不会被知府心狠手辣的除掉。
罗枫熬了碗参汤送来。
薛青黛接过碗,耐心的吹气搅拌,直到可以入口才递了过去。
喝完后,叶挽秋才感觉精气神提了起来。
见她一饮而尽,薛青黛贴心的询问:“你站在门口几时了,可有被风吹的不舒服?若是有,定要说与罗枫听。”
叶挽秋抿唇笑了笑,“青黛姐是想问我刚才的话听到了多少对吧?”
薛青黛被这话一噎。
屋内除叶挽秋以外的四人尴尬的面面相觑,一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神色各异,正想着如何敷衍过去,叶挽秋就淡然的开口。
“鬼门关走了一遭,许多事都已经看开了,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也能理解,你们不必如临大敌,生怕我挺不住。”
见她情绪如此稳定,秦姨娘就松了口气,拿手帕擦了下眼睛,面上总算是有了喜色。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男人哪里找不到,苏逢春他攀附权贵,根本就配不上你!”
没了顾忌,秦姨娘压抑一早的怒火终于有地儿发泄,痛快的骂起来。
“呸,狗男人!”
“亏我当初还觉得他能护你一生一世,如今还不是背弃和你的约定,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利欲熏心,一沾染上钱权,什么都可以放弃,比我府上养的一条狗都还不如,狗都知道从一而终的忠于一人。他呢,自诩清流,说要彻查私盐,如今他自己就进了那腌臜圈子!”
屋内无人附和,薛青黛默默的后退半步,抬眼看了看薛青竹,只见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趋炎附势的,可不止苏逢春一个人。
“怪我看走了眼,他竟也是个不堪托付的。”
秦姨娘恨得牙痒,捶了一下腿。
“等事情过去了,我再......”
秦姨娘原想说之后再帮她物色品行好的男子,让她不要伤心,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发生什么事了?”
“啊?”
叶挽秋冷不丁的问题,让秦姨娘大脑一下没转过来,停住了话头。
“你,你刚才是在诈我们。”薛青竹抬起复杂的目光。
屋内又是一阵静。
她其实什么关键信息都没听到,大病初愈的人,接受信息的能力不如从前,只听到些零碎的字词。她来到门前,看到的场面不太愉快,便猜测他们之间产生了分歧。知道他们瞒了自己重要的事情,但如果开口询问,必然会被他们打太极敷衍过去。
叶挽秋佯装镇定毫不在意的样子,方能引蛇出洞,窥见全貌。
她喉咙一阵发痒,轻咳了两声。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说吧。”
从秦姨娘的表述中,叶挽秋已经猜到事情的核心是苏逢春了,听意思是苏逢春变了。
她并没有说谎,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接受的了。
没有什么比当下更糟糕。
秦姨娘因自己的冒失闭了嘴,轻易不肯开口,薛青黛更是没有这个资格,罗枫则是安静侍立在一侧,随时关注叶挽秋的病情。
藏着掖着,始终有被她知道的那天,不如现在和盘托出,免去一桩心病。屋内四人,虽立场不同身份不同,却都不会害她。
在救她这件事上,几人的心是齐的。
薛青竹鼻息轻叹一声。
“苏逢春回来了。”
“他加入了我们。”
这个我们,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叶挽秋眼底一沉,双手渐渐收拢,紧紧攥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传来了消息,说是约莫十日后抵达雁云城。京城那位吩咐了,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往日恩怨一笔勾销,知府将亲自为他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