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之后他把手机还给陆岳之,又说了一遍谢谢。
“怎么,突然学会文明待人了?”陆岳之戏谑地说。
段予真没理他,低头继续看着水泥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家进了好多蚂蚁。”
他听到楼下有跑车的声音,站起身往外走,临走之前又对陆岳之说:“那辆车我不要了,道歉你想都别想。可恶的混蛋。”
陆岳之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望着段予真坐进那辆和小区环境格格不入的蓝色跑车,和他的朋友一起离开。
*
严烈问了两个不该问的问题。
第一个是:“小真你到底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第二个是:“小真你的车呢?”
段予真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严烈摸了摸后脑勺:“好吧!我又说错话了。”
到家后段予真筋疲力尽地回到房间里洗澡。洗完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瘦高个(段予真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张木讷的脸,他气得抱住自己的仙人掌抱枕又踢又打。
这个家伙,不愧是和程斯言一伙的,各有各的讨厌。
早晨段予真又赖床到十点多才起,下到客厅的时候,严烈正坐在桌边吃着江姨准备的早餐,看到他便笑呵呵地打招呼:“公主殿下,早啊。”
“天天来蹭饭。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段予真郁闷地说。
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真丝睡衣,还不太清醒,两手揉搓着脸颊肉,神态中难得流露出了些许稚气。
吃完两片吐司,段予真就上楼回到书房里。看了会儿漫画,他开始练钢琴,非常悠闲。
之前他一直在a国念书,每次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是没这么清闲的,往往都在忙乱地收拾行李。不过今年一直照顾他的保姆退休了,段予真觉得很不习惯,便在和母亲商量之后选择从国外转回到国内念书,感受不同的校园氛围。
手续已经办理好,秋季开学后,段予真会进入严烈所在的西屏中学。
练着钢琴,段予真突然听到外面拨动车铃的声音。他到落地窗边低头去看,看到瘦高个推着自己的山地车站在草坪围栏外面,等待片刻,又拨了几下。
“喂!”段予真跑到露台上,踮着脚朝瘦高个挥挥手,等他推着车来到附近,便板起脸,抱着手臂一脸不高兴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他在学陆岳之昨天说话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
陆岳之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能说坏,平时都稳定得像一潭死水,不知为何总是轻易地被这个行事跳脱的小少爷激怒,拧起眉毛:“你的车不要了?”
“不要了啊。”段予真居高临下望着他。
“那我拿去卖掉。”陆岳之说着转身就走。
段予真轻轻笑了:“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拿去卖,车行还未必敢收。”
“谁说我要卖二手车了。”陆岳之粗鲁地拍了拍车座:“把它拆掉,卖破烂也是卖。”
他这么说,段予真就开始急了:“你不许拆!”
他急匆匆地跑下楼,跑出别墅,隔着一道围栏:“不许拆我的车。”
“你自己说了不要,所以现在这是我的车。想要的话拿钱买回去。”陆岳之平静地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段予真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种人:“你……”
严烈见他着急地往外跑,这时也跟了出来:“小真!”
陆岳之看向严烈。
他在学校里其实见过严烈几次,印象里这人总跟几个富家子弟吊儿郎当地走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在段予真面前这副狗腿的模样,所以昨天一时还没想起来。
严烈来到段予真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他一只手,将他半护在身后:“小真,怎么了?”
段予真不耐烦地说:“没事。谁让你出来了。”
语气很差,但他被严烈拉着的右手并没有挣扎,显然早就习惯了。
陆岳之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掌,胃里忽然涌出不太舒服的感觉。就是那种看到了不和谐,不匹配的东西时,突如其来的古怪的不适。
“车还给你。”他把段予真的山地车停在路边,就扭头走了。
“这人什么意思?”
他听到严烈在身后纳闷地问,但是没听到段予真给出回答。
可能又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那种高傲,轻蔑,不屑一顾的表情吧。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