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

“老板，羽绒死了。”光头一边往火盆里投纸钱一边道。

站在后面的第五闻言轻声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很突然。”光头紧盯着飞扬的火苗，手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好似陷入了回忆，“就……别人抬抬手就把他杀了，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

第五无奈道：“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光头道，说着他又开始烧纸了，“他不算，因为他没有想过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他只想等以后有钱了天天买新衣服。”

第五作为他们的老大，听到这些话，心底也泛起一阵心酸。

“这个世界的人都用这种纸钱纪念逝去的人，我就给他买了，希望能帮他实现他未了的心愿。”

今天光头的话比平常格外多，第五能理解，他顺着道：“会的，如果羽绒泉下有知，会感到开心的。”

“老板，我们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

“‘好’是什么？”

“地位权力和所有人的尊重。”

“那为什么羽绒只想要新衣服？”

“那是他目光短浅！”第五说着说着竟激动起来，之前的酸楚随着某些情绪的出现蓦地化为了对一个已逝之人尖酸的指责，“他如果不是整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会死吗？脑子会这么迟钝吗？”

光头“蹭”得一下站起来，第五一愣，以为他要干什么出格的事，但没想到他只是站起来，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

“抱歉老板，属下反倒觉得他如果再多想点或许才真的不会死。”

“什么？”第五很诧异。

这时，光头才转过身面对他，表情平平淡淡的，尽管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他更不是目光短浅，只是他认为的‘好’跟大多数人不一样而已，老板，既然他人已经没了，就请您不要怜悯和责备他在这条路上的失败，毕竟他可能早就不稀罕了。”

第五怔怔地看着他，光头忽然朝他鞠了一躬，“老板，也请原谅属下无法再替您效命了，属下还有别的事要做，而且必须去做。”

他态度坚决，都没等第五做出回应，直接直起身板绕开他就往门口走，可等到了门口却又停住了。

第五疑惑侧头，“怎么还不走？”

光头深吸一口气，道：“以前我和羽绒也从来没理解过老板，如今在这里，属下想真心祝愿老板，生意兴隆。”

话音刚落，开门关门，这间小小的店铺后室重归寂静，只有盆里的灰烬被风带得满地，证明刚刚真的有人风风火火地离开。

第五沉默了，不一会他跟着走过去，透过玻璃门望了望外面的建筑，街对面的另外一家螺蛳粉店还在辛勤地招待客人，见此，第五忽然就笑了。

就在这时，有个人走过来趴在门口往里看，看到第五后，喊道：“老板还能做吗？”

第五见状立马热情回道：“能做能做，先进来坐等一会，马上。”

那人闻言推门进来，“我刚看你这挂休息牌了，但门没锁，还真看着你了，哎等会，你这屋里怎么有股烟味啊。”

第五一顿，“奥，那个，刚刚抽了两根烟。”

那人也没怀疑，惊讶道：“你还抽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