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来的,也是一个“陈平终”。
但与床上这位长发束冠的陈平终不同。
门口那位,留着一头短发。
身上穿着一套奇怪的“便装”,脚上蹬着一双样式古怪的鞋子。
短发陈平终满脸兴奋地进来,本是想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目光触及榻上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指着床上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怒喝道:“他是谁!”
床上的陈平终也迅速反应过来,拉过被子盖住宁戚,自己翻身坐起,警惕而惊疑地看着门口这个“怪人”。
宁戚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推开他,赤着脚跳下床,飞快地扑进了短发陈平终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相公!都是他!他、他冒充你!我……我才……杀了他!快杀了他!”
长发陈平终:“……”
他看着宁戚毫不犹豫地投入另一个“自己”的怀抱,还如此指控,一时无语凝噎。
“混账!敢冒充老子!” 短发陈平终将宁戚护在身后,捏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放肆!你是何方妖孽!” 长发陈平终也毫不示弱。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砰砰作响,撞得桌椅摇晃。
“别打了!”
听到宁戚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了手,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
宁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到底谁才是陈平终?”
“我才是!” 两人异口同声,怒视对方。
宁戚:“你们各自说一件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长发陈平终此刻冷静了不少,他隐约明白过来,这里或许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在这个地方,宁戚已经和另一个“陈平终”生活了在一起。
但……看着宁戚生动明媚的模样,感受着方才真实的触感,他心中那股不甘疯狂滋长。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想争取。
他抢先开口:“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拍卖会上,争夺那幅《寒江孤影图》吗?其实那时,我并非真的非要那幅画不可,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看你一次次让人举牌,我便一次次跟上,最后,是我以高价拍下,我想将画送给你,可你当时没要……”
他声音低了下去。
那时宁戚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本王府中不缺此等俗物。”
便拂袖而去。
后来,他被宁戚设计诬陷,一度被贬斥抄家。
等他再回来时,府中收藏早已散落殆尽。
直到宁戚死后,他奉命查抄王府,在宁戚的私人库房,才发现自己之前收藏的那些字画。
宁戚点了点头:“嗯,不过这事也不算是什么私密之事吧?”
轮到短发陈平终了,他一把拉过宁戚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才是你丈夫,我们第一次,是在雁门村,那时候你趾高气昂的,笑话我住的地方破,还故意找茬,我气不过,就把你拽进屋里,强迫了你,后来我还把你关了一阵子。”
宁戚的脸颊泛起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你!你竟敢对他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长发陈平终听得怒火中烧,指着另一个“自己”厉声斥责。
在他心中,宁戚是何等高傲之人,岂容如此折辱!
短发陈平终:“喂喂,兄弟,主动出击才有结果,你慢了一步,可不怪我,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原书里的陈平终对吧?你那个世界的宁戚,估计到死都不知道你喜欢他吧?要当正人君子就好好当下去,宁戚是我的,我们可是拜堂成亲还有结婚证的,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长发陈平终被他戳中心中最大的遗憾,脸色惨白。
他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蹲在宁戚身侧,泪水滚落下来:“宁戚……我心仪你已久……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那时候你总与我作对,你有回设局,把我诓骗到青楼,想诬陷我与妓子有染,坏我清誉,可那时……我眼里看到的,只有坐在我对面的你……”
他捂着脸哽咽道:“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对不起……”
“搞什么深情告白,我都说了,你来晚了!没听到?”
短发陈平终拿过枕头下的帕子,擦拭宁戚身上对方留下的口水。
恨不得把对方扒皮抽筋。
宁戚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平终哭得如此伤心。
他拿过短发陈平终手里的帕子,轻轻去擦长发陈平终脸上的泪:“别哭……”
长发陈平终一把抓住他拭泪的手:“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知道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我……死而无憾了,抱歉,方才我……以为是在梦中,对你无礼了……”
短发陈平终一把将宁戚的手抢回来,紧紧攥住。
“哭什么哭!装什么可怜!”
宁戚却轻轻推了推他,低声道:“你能不能……别对自己这么苛刻?”
在他眼里,这两人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他试着打圆场,声音软软的:“我们……好好聊聊嘛,反正,不都是你吗?”
短发陈平终:“我都说不是了!我才不像他!碰到喜欢的人到死都不敢说出口,你遇到危险也不尽全力去帮。”
长发陈平终被他说得哑然失色,心中痛楚更甚。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宁戚,那鲜活的模样,既然注定要离开,既然这是最后一面……
他忽然倾身,吻上了宁戚的唇。
短发陈平终瞬间炸毛,握紧拳头就要挥过去:“你他爹——”
小臂却被宁戚抬手轻轻按住。
宁戚推开了长发陈平终,在短发陈平终的小臂上摸索安抚了番:“别打……他也是你呀……”
……
在两个陈平终的较量之下,最终的结果毫不意外——夹在中间的宁戚,体力不支,在过载的刺激中,眼前一黑,撑晕了过去。
等宁戚醒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
桌边坐着一人,是那个长头发的陈平终。
他背对着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自己的长发。
乌黑的长发一绺绺落下,堆在地上。
宁戚坐起身:“另一个你呢?去哪里了?”
听到声音,陈平终动作顿住,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手里的动作。
很快,最后一缕长发也被剪断。
他放下剪刀,用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新剪的短发。
他甩了甩头,抖落上边的碎发,转过身来。
“都在这儿了。” 陈平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是我,怎么,你还想要两个?”
宁戚眉眼弯弯:“我就说嘛,不都是你?”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陈平终面前,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短发。
陈平终哼了一声,别过脸。
“干嘛还生气了?” 宁戚仰头看他,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我生自己的气。” 陈平终把脸埋进宁戚肩窝,“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算什么事…...”
宁戚失笑,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嘛,而且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那你……更喜欢哪个我?”
“都喜欢呀。”
“必须选一个。”
宁戚笑意盈盈:“我选你。”
陈平终轻轻咬住了宁戚脸颊上的软肉。
“唔……” 宁戚轻哼一声,却没有躲,反而笑着环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