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终见他眼神淫邪,怒火中烧,随手抓起榻边小桌上的一个茶杯,向文佑面门掷去。
文佑闪身避过,茶杯砸在墙上上,碎片四溅。
他抽出腰间佩剑,陈平终也早已赤着上身跃下床榻,捡起昨晚藏在榻下的长刀。
两人在暖阁内又又又厮打了起来。
屋内屋外的打斗声惊动了整个王府,一众侍卫闻声赶来,局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不可开交之际,院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都住手!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为之侧目,齐齐停手。
李蓉铖在内侍的簇拥下,款款步入这混乱的庭院。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暖阁门口:“还挺热闹。”
——
半炷香后。
几人整理好衣冠,来到前厅。
李蓉铖端坐主位,目光掠过几人:“所以你们这是为何?”
文佑抢先一步,躬身道:“皇后娘娘明鉴,陈尚书屡次擅闯王府,惊扰殿下,今日更甚,行止不堪,实乃不敬!”
他虽心中对选择皇帝一方的李蓉铖颇有不满,且李询真那人关于站队的态度也摇摆不定。
但李家根基深厚,手握兵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多少还是要让几分面子。
李蓉铖看向陈平终:“陈尚书,文大人所言当真?”
陈平终:“假的,他说谎,以欺君之罪斩了算了。”
李蓉铖:“……”
她转向宁戚:“摄政王的意思呢?”
宁戚裹着厚重披风,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水光,语气冰冷:“他们二人,我谁都不想见,还请娘娘……帮我把他们都请出去。”
李蓉铖看向陈平终与文佑:“二位可听清了?”
陈平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不久前软在怀里的人,现在已是面若冰霜。
他闷声道:“嗯,臣听清了,这就退下。”
但他脚下并未立刻移动,直到文佑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表示遵命,两人才在诡异紧绷的气氛中,先后退出前厅。
李蓉铖挥手屏退左右,对着神情恹恹的宁戚,叹了口气:“宁哥哥,我听闻陈尚书时常来打扰你,让你烦心了,他那人……就是性子直了些。”
近日来陈平终和宁戚的矛盾似乎愈演愈烈。
她不想看到一介忠臣哪天就被宁戚给毒杀了。
宁戚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看向李蓉铖:
“蓉铖……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李蓉铖微微一怔:“有什么事,能让你求到我这儿来?你说。”
宁戚:“帮我……离开这里。”
——
距离陈平终最后一次和宁戚温存已经过了三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陈平终摆了个大字,瘫在床上,望着帐顶,郁郁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那个李蓉铖后边又特地派人过来告诫他,让他不准再随意闯王府,他早就再钻狗洞回去了。
真是麻烦,他虽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但要是让李蓉铖他们知道自己的心在宁戚那儿,指不定又要给他和宁戚惹麻烦。
本来一个文佑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他抓了抓头发,连上班挣银两攒老婆本的心情都没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宁王府。
文佑似乎是为了示威,在宁王府花园中大摆宴席,召集了一群衣着暴露、姿容艳丽的男女舞姬,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纵情声色,放浪形骸。
喧嚣声隐隐传入深院。
宁戚正在书房看书,闻声眉头紧锁,搁下书卷,寻到了花园。
只见文佑左拥右抱,醉眼迷离,好不快活。
宁戚气极,上前一把掀翻了摆满珍馐美酒的桌案。
杯盘狼藉,汁水横流。
舞姬乐师吓得尖叫连连,花容失色。
文佑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推开怀中的美人,对那群惊惶的伎子命令道:“没看到摄政王殿下来了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好好伺候殿下!谁能得殿下欢心,重重有赏!”
舞伎们面面相觑,畏惧地看着面色寒霜的宁戚,无人敢动。
文佑笑容一收,声音转冷:“怎么?都不愿意伺候殿下?”
舞伎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匍匐着爬到宁戚脚边,争相拉扯他的衣摆。
娇声软语,极尽献媚之能事,更有胆大的试图攀附他的身体。
宁戚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带着脂粉香气的手在身上游移,眼神冷冽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在这冬日之中更显刺骨。
文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最期待的,便是看到宁戚这朵高岭之花被人撩拨得情动失态的模样。
那一定……美妙绝伦。
宁戚当然不能如他所愿,他拂开了攀附在他身上的手,甩袖离去。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文佑慢悠悠地问。
宁戚不答,脚步不停。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文佑这才踱步上前:“殿下想去哪儿,不妨说说?臣可以陪您一起去。”
宁戚侧过脸:“我要入宫。”
文佑挑了挑眉,似乎在掂量他这个要求的意图。
他笑了笑:“臣护送您。”
——
陈平终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又晃悠到了宁王府附近。
他正犹豫着想要远远看一眼,忽见王府大门打开,宁戚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出来,登上马车。
陈平终见街边停着一辆待客的马车,箭步上前,摸出碎银塞给车夫:“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