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京下意识的将手臂迅速环拢,稳稳的接住了撞进来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前面的周牧和冯若薇也因急刹晃了一下,迅速稳住身形后,都默契的没有回头,假装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衣物褶皱。
谢渊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不敢再看后视镜,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
沈辞京低沉里夹杂斥责的声音响起:“注意点。”
谢渊微微颔首表示受教,夜色掩去他眼眸里浓烈的杀机。
……
随着沈辞京的离开,海望市的风雨没有停歇,反而是刚刚上演。
这第一出戏就是李昌明的“赔罪宴”,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赵德坤算是第一批知道的。
房间内烟雾缭绕,赵德坤脚边的烟蒂堆成了小山,他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着他雇来的人打来的,关于李昌明会见沈辞京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完了……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他喃喃自语,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猛地抓过桌上的护照和现金塞进手提包,“不能再待了,必须走!出去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就在他拉开门栓的瞬间,一个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严世宏。
这位严家的家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眼底布满血丝,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压却丝毫未减,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沉默的黑衣保镖,彻底堵死了赵德坤的退路。
“姐……姐夫?”
赵德坤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手里的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严世宏迈步进屋,反手关上门,目光冰冷的扫过地上的行李,声音沙哑而沉重:“德坤,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我出去散散心……”赵德坤试图掩饰。
“散心?”严世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讽刺,“现在是你散心的时候吗?李家那边已经顶不住压力了,沈辞京咬着不放,必须有人出来把这件事扛下来。”
赵德坤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猛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难以置信:“扛下来?姐夫!你是想……让我去顶罪?我为严家尽心尽力这么多年,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现在出了事,你们就要把我推出去?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抱住严世宏的腿,声泪俱下:“姐夫!你不能这么对我啊!看在我姐的份上,看在我为严家当牛做马的份上,你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
严世宏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妻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更深的冷酷取代。
他弯下腰,用力掰开赵德坤的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无奈:“德坤,不是姐夫不保你,是这次……我们踢到铁板了,沈家,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一开始,姐夫还想着李昌明能顶住压力,结果却……”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有你扛下来,严家才能保住,你姐姐,你的外甥,还有你国外的子女,才能继续过好日子,你明白么?”
“好日子?”
赵德坤猛的抬起头,眼神因绝望而变得猩红扭曲,一股戾气直冲脑门,他几乎是嘶吼出来,“我都进去蹲大牢了!还谈什么好日子!与其这样,不如……”
他想起来自己结交的那些踩在法律边缘的灰暗势力:“不如我去解决了沈辞京!一了百了!”
他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赵德坤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耳朵嗡嗡作响。
严世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厉声骂道:“蠢货!你想把我们全害死吗?你知不知道沈辞京是谁?他爷爷是沈善见!他父亲是沈承!你敢动他?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填!你信不信你还没靠近他,就会像蚂蚁一样被碾死!到时候,别说你,我们严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你陪葬!”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将赵德坤心中那点疯狂的念头彻底浇灭。
他一下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仿佛最后一丝气力被抽干。
严世宏描述的恐怖后果,比他想象中的牢狱之灾更要可怕千百倍。
看着彻底泄了气的赵德坤,严世宏蹲下身,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最后的威逼利诱:“德坤,听话,进去之后,家里绝不会亏待你,律师会打点好一切,尽量帮你减刑,你的家人,严家会照顾得很好,阿铭在国外的一切开销和发展,姐夫我亲自负责,但如果你非要犯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威胁:“那后果,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了。”
赵德坤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最后一丝反抗的火焰也熄灭了。
在绝对的权势和家族存亡的威胁面前,他这只卒子,除了被舍弃,别无选择。
他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最终,认命般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