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见她神色认真,轻轻松开揽着她的手臂,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温柔而专注:“你说,我听着。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信你,也会陪着你。”他的话语没有半分犹豫,给了沈清晏无限的勇气。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并非原本的沈清晏,或者说,我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活了一次。”
“前世?”萧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打断她,只是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没错,是重生。”沈清晏点了点头,眼底渐渐泛起水汽,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惨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前世,镇国公府遭人构陷,满门抄斩,无一幸免。我亲眼看着家族倾覆,看着亲人惨死,而我自己,也被萧景渊百般折磨,最终落得个声名尽毁、含冤而死的下场。”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已然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那时候的我,天真愚蠢,错信了萧景渊的伪善,将他视作可以依靠的亲人,却不知他早已与外敌勾结,是覆灭家族的罪魁祸首之一。我看着他一步步蚕食镇国公府的势力,看着他用最卑劣的手段毁掉我的名声,却无能为力。”
“临死前,我心中满是不甘与悔恨。我恨自己的愚蠢,恨萧景渊的狠毒,更恨那些落井下石、覆灭我家族的恶人。我无数次祈祷,若有来生,我定要守护好家族,让那些恶人血债血偿。”沈清晏的泪水越流越凶,前世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或许是上天垂怜,我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时。”
“重生之后,我收敛了所有的天真与软弱,步步为营。我刻意疏远萧景渊,暗中调查前世的真相,寻找可以结盟的力量,只为了守护好家族,完成复仇的执念。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因为前世的背叛太过惨痛,我怕再次重蹈覆辙。”她抬眸望向萧玦,眼中满是脆弱与坦诚,“所以,之前我对你的疏离与防备,并非对你无意,而是我不敢轻易交付真心,怕这份真心会再次成为伤害自己、拖累家族的利刃。”
这是沈清晏重生以来,第一次将自己的秘密、痛苦与恐惧全然展露在他人面前。说完这一切,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也带着一丝不安,怕萧玦会因为这匪夷所思的重生之事而疏远她。她紧紧攥着衣角,等待着萧玦的回应。
听完沈清晏的倾诉,萧玦眼中没有丝毫的怀疑与排斥,只有深深的心疼与了然。他终于明白,她平日里的沉稳锐利、刻意疏离,都是用伤痛堆砌的铠甲;她复仇与守护的执念背后,是前世难以磨灭的创伤。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温柔而坚定:“清晏,辛苦你了。”
“我信你。”萧玦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无论是重生的秘密,还是你对我的防备,我都懂。前世的苦难你独自承受,往后的路,我绝不会再让你孤身前行。”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补充道,“其实,我与镇国公府,本就有着不浅的渊源,对你的守护,也并非全因同盟之情。”
沈清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萧玦握住她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力量,缓缓诉说着尘封多年的过往:“我并非生来便坐拥靖安王爵位,早年宫廷争斗惨烈,我生母出身低微,无力庇护我,我自幼便被卷入储位之争的漩涡,遭人构陷谋逆重罪,险些丧命。是你的祖父,时任镇国公的沈老将军,暗中察觉其中冤情,顶着得罪权贵的风险,搜集证据为我洗清冤屈,又将我悄悄送出京城养伤,才让我得以存活至今。”
说到此处,萧玦的眼神中满是感念:“这些年,我虽远离京城纷争,却从未忘记这份恩情。镇国公府于我而言,是救命之恩的承载之地。后来得知镇国公府遭人觊觎,你又屡遭萧景渊暗算,我便暗下决心,定要护镇国公府周全,护你平安。起初是为报恩,可与你相处日久,见你身陷绝境仍不卑不亢、步步为营,我便再也无法只将你视作‘恩人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