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沈清晏便日夜守在萧玦的床边,寸步不离。白日里,她按时为他配药、换药、喂水;夜幕降临时,她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借着微弱的烛光,静静守着他,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体温,查看他的呼吸是否平稳。累了,她便趴在床沿打个盹,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看着萧玦苍白的面容、眉头紧锁的模样,沈清晏常常会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低声呢喃:“萧玦,你一定要醒过来……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守着你。”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对萧玦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同盟的情谊,是依赖,是信任,更是深入骨髓的爱恋。前世的创伤让她不敢轻易交付真心,可这份在生死考验中愈发清晰的感情,却让她再也无法逃避。
沈清晏的到来,也在军营中引起了不少议论。有人质疑她的身份,认为一个女子不该出现在军营之中;有人猜测她的动机,觉得她是为了攀附靖安王才冒险前来;甚至还有些将士觉得她一介女子不懂医术,只会耽误王爷的病情。萧玦的几名亲信将领,也始终对她保持着戒备,暗中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面对这些质疑与戒备,沈清晏并未辩解,只是用实际行动回应。她不仅悉心照料萧玦,还利用自己的知识,为营中一些受伤的普通将士处理伤口、调配草药。她的医术精湛,态度温和,不少将士经她诊治后,伤势都得到了明显好转。渐渐地,军营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小,质疑她的人越来越少,将士们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佩与认可。就连最初对她戒备颇深的林副将,见她日夜不休地守护萧玦,又真心实意地帮助将士们,也渐渐放下了戒心,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营帐内,烛光摇曳,映照着沈清晏专注照料萧玦的身影;营帐外,将士们的目光从质疑转为敬佩。在这艰苦的边境军营中,沈清晏用自己的坚持与真诚,守护着心爱的人,也赢得了众人的认可,静静等待着萧玦醒来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清晏日夜不休地守了整整三天三夜,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原本精致的面容也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憔悴。就在她趴在床沿昏昏欲睡时,床榻上的萧玦指尖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沈清晏,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紧紧盯着萧玦的脸。只见萧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目光在营帐内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守在床边的沈清晏身上。
认出她的瞬间,萧玦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虚弱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声询问,沈清晏多日来的担忧、焦虑与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你死。”
简单的六个字,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心意。萧玦看着她满眼通红、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又夹杂着一丝心疼。他想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可刚抬起一半,便因无力而垂落。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将士们的怒吼声。“敌袭!有敌人偷袭!”一名士兵的嘶吼声穿透营帐,清晰地传了进来。
营地瞬间陷入混乱,火光四起,浓烟滚滚。萧玦脸色一变,强撑着想要起身,沈清晏连忙伸手扶住他:“你伤势未愈,不要乱动!”“不行,你在这里不安全。”萧玦咬着牙,推开她的手,挣扎着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伸手抄起床边放置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