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抬眸望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想来萧玦也是察觉到了萧景渊的阴谋。她微微颔首:“多谢萧公子,我无碍。”
两人简短交谈间,御史中丞仍在挣扎叫嚣:“你究竟是何人?敢公然对抗御史台,是要谋反不成!”
萧玦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示意身旁亲卫。亲卫立刻上前一步,将一叠厚重的物件呈了上来,正是暗线连日来收集的全部证据。萧玦随手拿起最上方的几封书信,掷在御史中丞面前的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墨迹清晰可见。“谋反?本公子倒要问问你,与镇国公府的逆亲勾结,构陷忠良之后,这又算什么罪名?”
御史中丞定睛一看,那竟是他与萧景渊的往来密信,信中详细记载了构陷沈清晏的全部计划,字字句句皆是罪证。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萧玦又让亲卫亮出了其余证据:萧景渊买通春桃时留下的银两欠条、给王姓浪荡子的重金凭证,甚至还有暗线记录的两人密会时间与地点。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在场众人的心上。王姓浪荡子本就胆小,见这般阵仗,再看到那些银两凭证,吓得立刻哭喊着招供:“大人饶命!是萧景渊给了小人重金,让小人假扮与沈小姐私会,小人根本不认识沈小姐啊!”
春桃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流,连连磕头:“是奴婢错了!是萧景渊用奴婢家人的性命要挟奴婢,让奴婢偷小姐的玉佩、作伪证,奴婢也是被逼的!求大人饶命,求小姐饶命!”
真相彻底大白,御史台的官员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纷纷跪地求饶。庙内的气氛瞬间逆转,方才还步步紧逼的恶人,此刻尽数沦为阶下囚。
萧玦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清晏身上,考量到此事关乎女子名节,若大肆张扬,难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他当即沉声下令:“将这些人全部秘密押走,交由陛下亲自处置,途中若有半点差池,唯你们是问!”亲卫们领命,立刻将御史中丞、浪荡子、春桃及一众涉案兵丁拖拽起来,迅速往庙外走去,全程未敢声张。
随后,萧玦又召来几名心腹,低声吩咐道:“对外就宣称,御史台官员夜间巡查时误认了人,经核查已澄清误会,不得让今日之事的细节泄露分毫。”心腹躬身应下,立刻退去处理后续事宜。
月老庙内的乱象转瞬平息,只余下萧玦与沈清晏二人,以及天边零星绽放的元宵烟火。一场针对沈清晏的致命阴谋,在萧玦的雷霆手段下彻底粉碎,而她的名声,也得以完好保全。
夜色已深,元宵灯会的喧嚣虽渐渐淡去,长街上的花灯却依旧璀璨,暖黄的光晕漫过青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轻拂,携来淡淡的灯油香气与元宵的甜意,那香气似有若无,竟让人莫名心安——像极了传说中乾达婆所携的幻境之香,能驱散惶惑,照见心底柔软。萧玦担心沈清晏独自返程不安全,便亲自送她回京,亲卫们远远跟在身后,刻意留出了一片静谧的空间。
两人并肩走在花灯璀璨的长街上,晚风裹着清甜的香气萦绕身侧,周遭静谧无声,唯有脚步声与偶尔传来的花灯轻晃的细碎声响。那香气驱散了方才月老庙惊魂的余悸,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层朦胧的幻境,暧昧的氛围悄然流淌。沈清晏侧眸望去,身侧的萧玦身姿挺拔,玄色常服在光影中更显沉稳,平日里凌厉如刀的眼神,此刻竟染上了几分柔和,不复先前的冷峻。
想起方才在月老庙中,他如天神般降临,一语定乾坤,将她从绝境中救出,又细心考量她的名节,妥善处置后续事宜,沈清晏心中便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驱散了夜寒,也冲淡了方才经历阴谋的惊惧。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萧玦,声音轻柔却清晰:“多谢王爷出手相助,今日若非你,我恐难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