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意识过来的怪物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叫声,几乎要震破所有人的耳朵。
有的怪物避无可避,有的即使侥幸逃脱也被黑山羊拄着双权杖狠狠挥回去。
早在一进入角斗场,余烬被这个枯发怪物盯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要如何布置自己的分身了。
可惜只能维持10分钟,如果时间更长,她的人身安全会更有保障。
在时间的限制下,她面对枯发怪物的前面几回的试探,都是靠自己娃娃一般无痛觉、无感官的身体以柔克刚。
也就是强上。
她的剑术也是在系统小灯的指导下,在赛前现学的。
以剑作为武器,是她自己选择的。
斗兽场提供的武器只有刀、剑,鞭子,弓箭这些冷兵器。
用刀需要更强的力量感,她不符合。
鞭子虽然也可以攻远攻近,但是同样发力难,一旦近身就完了。
弓箭的话,同样是不适于近身战。
当时只知道所谓的角斗是以三对三十,这无疑会是一场消耗战。
而且她也不相信斗兽场会这么好意用简单的挑战模式。
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它。
所以她不会用自己之弱点去攻对方之长处。
最终她选择了剑。
剑不仅快狠、准、快、变招多,而且攻防一体,更吃技巧与身法。
恰巧她的系统小灯拥有最完善、最完整、最丰富的剑术教学经验。
这个时候不穷尽利用各种条件,那就是傻子。
余烬被一股脑地接收到了这个剑术压缩学习包,脑子几乎都要撑爆了。
这时候,她的第二个优点就显现出来了。
娃娃一般的身体,无痛觉,而且柔韧性极高。
她能够拼死地记忆,并且展现任何高难度的动作。
所以她选择剑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现在也是使用分身的最好机会!
枯发怪物背后的阴影,无人察觉地扭动了一下。
巨嘴以无人能敌之势,狠狠地撕咬咀嚼过去。
枯发怪物落地之后,像被血液激发了她的野性,肆无忌惮地咬合,疯狂撕咬间带着腥风。
其他的怪物一时不察,加之余烬,黑山羊她们时不时补刀,很快哀号着躲避,或者像枯发怪物回扑。
招式虽然老,好用就行。
这场大乱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枯发怪物剧烈地喘息着,居然活到了最后,难怪最开始出场的时候它就是带头的。
可是即使再怎么挣扎,已经被撕裂开下肢的它肉眼可见得很难再存活下去。
胸口剧烈起伏的它用尖锐的趾端一步步向着余烬所在的方向爬过来。
眼中竟隐隐还有亮光闪烁,余烬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它似乎是凭借着本能拖拽着身体,每一寸移动都在急剧消耗着它的生命。
腥臭的血肉一路诡异地蔓延。
“嘻……呼……嘻……”
包子不知道它要干什么,直接挡在余烬面前,警惕地戒备着。
黑山羊更是拿起她的双权杖,比拳头还要大的金属球缓缓竖立,目标直指枯发怪物。
余烬察觉到一丝不对,她下意识伸手拦住了黑山羊。
即使再怎么力竭,肢体被撕裂了,但是看它先前的活跃程度,明显还是能最后疯狂一下的。
现在却好像是放弃了一样,只是挣扎着爬过来,像是想要告诉余烬什么。
难道怪物不是怪物了吗?
余烬仔细端详着它。
经过刚刚的大乱斗,枯发怪物的毛发几乎被扯断了。
现在蜷缩在地上仰着头看过来的它,让余烬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总是三番两次想去讨好莱利他们的人。
只不过先前他明明是平头的小个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仅长出了头发,身躯也变得异常庞大,甚至武力值也不止翻了一倍。
就像是对立面的他。
人的对立面,原来是庞大狰狞的怪物。
先前单曾手中的那两支试管、喝下药后变成怪物的人类,种种片段顿时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
她抿唇,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枯发怪物。
但是,为什么她没有在它的体内感受到[认知烙印]?
明明那几天禁闭的时候,她在所有人体内都种下了[认知烙印]。
更多的疑惑也随之冒出,她眼中的怪物已经停止了爬行。
只差一小段距离了,它又开始号叫起来,肉眼可见地似乎又要开始发狂。
这次没有任何人阻拦,余烬先一步斩下了它的头。
为了以防万一,余烬她们三人又挨个把所有的怪物尸体砍掉了头,戳穿了左右胸膛。
让它们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她的想法正确的话,这些怪物看起来是经由饮过试管的人类变成的。
又出现了同样的试管,但这次是在斗兽场。
看来斗兽场背后,人类和动物的联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这些畸形的生物在被喝了药之后,活着的时候已经不是人了。
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或许只有让它们仍以人类的身份死去,而不是彻底沦为毫无人性的野兽。
黑山羊看了一眼余烬凝重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过来,站在她的身侧。
包子本来兴高采烈地跑回来,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埋头干活,戳人最多然后累得苦兮兮的她跑过来本来是寻求表扬的。
她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却没人理她。
她只好哼哼唧唧地走过来,直接插在了她们中间。
黑山羊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杵过来的包子。
嫌挤的她干脆转身走远了。
事情到这,本该都结束了,余烬她们甚至都摆好了胜利结算的姿势。
却没想到云层深处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战!战!战!”
余烬抬头,看到天上一个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逼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黑点飞速扩大,膨胀成狰狞的阴影,黑压压地向着下方压来。
“杀!杀!杀”
余烬面色凝重地把插在地上的剑拔/出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来临了。
“砰!”
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角斗场仿佛被狠狠撞击过一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如大山崩塌般的轰鸣声。
三人最先看到的是那双在灰尘中泛着幽绿寒光的竖瞳。
浓重的灰尘散去,一个庞大的身影于其中渐渐现形。
一头身形如豹,却比寻常猛兽还要大的野兽。
它本该像真豹子一样伏低身子突袭,现在却是人似的模样,后肢弯曲站立着,铁鞭般的尾巴自如甩动着。
不知道是出于自傲,还是蔑视的心态,跳下来的只有一头野兽。
余烬松了一口气。
不用说,她们就知道这绝不会是欢送角斗结束的场景。
更像是野兽,兴奋到极致而亲自下场。
未退兽性的它们喜爱这样新鲜的血液,而斗兽场本来就是它们的乐园。
余烬手腕一转,长剑横在身前,黑山羊也将双权杖摆出了应敌的姿态。
包子作为唯一一个的远程武力,手持弓箭的她被保护在了余烬和黑山羊的身后。
既然敌人迫不及待,那她们欣然应敌。
“角斗士——”
“余烬!”
“黑山羊!”
“包子!”
“向你致敬!”
这是一场越级角斗,毫无疑问。
最开始所有生物都认为这是一场必败的碾压局。
豹子喉咙间发出兴奋的低吼。
这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尖啸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像是意思地招呼一下,声音未落,豹子的身形就已经如离弦之箭暴冲至眼前。
这个时候豹子倒是四肢蹬地了,面对三人的防备,它虚晃一招,宁愿多花点心思也要直扑最里环的包子。
这是完全不把余烬、黑山羊她们放在眼里!
包子脸色一变,作为弓箭手的她想第一时间拉开距离。
离得这么近,根本不好射箭!
但是一切快到极致,腥风扑面,獠牙与利爪已近在咫尺。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黑山羊条件直接将其中一根权杖掷出去。
杖风呼啸,堪堪逼退豹子。
包子也趁这空档,仓促间猛地侧身翻滚,侥幸避开致命一扑,只是肩头仍然被豹子的余劲扫过,伤口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总比地面幸运,地面是瞬间就被抓出数道深痕,碎石飞溅。
豹子矫健落地,却再度蓄势待发。
它布满倒刺的长舌垂落,不断滴落又黏又腥的涎水。
余烬和黑山羊一对视,余烬的眼神愈加冰冷,不给豹子反应的机会,长剑直取豹子的喉咙,步步直逼要害。
剑与利爪交击之声刺耳响起,一时火星四溅。
表面看上去余烬不落下风,实际余烬是在暗地里苦撑,好吸取豹子的注意力。
肌肉撕裂绷断的声音仿佛从手腕间一直传向心脉。
一时余烬不察,原本捆绑好的长发散落下来。
她回头间长发瞬间被豹子拉扯住,余烬倒是没有觉得多痛。
她反倒因此借力,剑刃顺势斜削,头发瞬间成了利落的短发,也逼得怪物仓促收爪。
就在这瞬息空隙,包子已经踉跄站起,迅速拉弓满弦。
嘶,包子将痛叫声咽下。
胳膊受伤了,再强行拉弓还是太勉强了。
但是机会转瞬即逝,她得时刻瞄准!
黑山羊已经捡回了权杖,手持双权杖已然旋身冲上。
她双臂振开,权杖同时挥扫而出。
两道沉猛的力量一左一右同时撞向豹子身侧,硬生生将它逼退数尺。
好机会,就现在!
包子咬牙将肌肉绷紧,弓弦勒入掌心,滴答流淌的血液浸/湿了弓弦。
甚至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颤/抖,包子狠心咬着自己的舌尖。
终于指尖一松,几支箭矢便先后如流星破空,直刺豹子的双目、胸口等要害。
为了达到最大的效果,包子还预测锁定了它的后退方向。
哼,让你袭击我。
把你变成刺猬!
呼啸声接连而至,豹子吃痛偏头,原本攻势也猛地一滞。
暴躁的嘶吼响彻此地。
趁它病要它命!
余烬立马发动为数不多剩下的分身,在分身于阴影中使绊子的时候,她趁机持剑上前。
刚刚没有成功砍下你的手,那就现在!
寒光一闪,一只带血的物件便落在尘土里微微抽搐。
豹怪被彻底激怒,狂啸一声,愈加急躁。
余烬不退反进,身形如电。
锋刃狠狠没入豹子要害,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记仇的黑山羊也立马跟上,一直拿双权杖狠狠砸它脖子。
豹子一般能通过控制头部或窒息来制服它们。
豹子仍然奋力挣扎着,仿若已至穷途末路。
三人并没有放松。
因为太多的反转告诉她们,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
三人一远一近一控场,如鱼儿般进退如一,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其中分身也发挥了无人知道的作用。
直到豹子最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四肢一软,重重砸落在地。
三人急促喘息着站立,微微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照例是老规矩,余烬、黑山羊把补刀的机会留给了包子。
原本潮水般的嘶吼与尖叫喧嚣不知道什么时候止息了,角斗场上方的云层只剩下死寂,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了。
余烬反而把自己头上的绑带松开,率先在狂风中高高举起。
绑带在空中随风飘扬。
黑山羊勾唇一笑,随之照做,包子也迫不及待地解下自己的绑带。
震聩人心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此间。
“我是余烬!”
“黑山羊!”
“我叫包子!”
在令人眩晕的狂风中,如乌云般的阴影下,环绕旋转的高台间。
她们大声说着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