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乐到家的时候,他爸已经喝多了酒,正大发雷霆。
张女士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去打牌,他爸一边往地上扔东西,张女士一边好脾气的捡:“一会儿子回来了好好跟他商量商量,他想学文肯定是有理由的。”
“有个屁的理由,都是让你给惯的!”他爸爸指着张女士,“他是你儿子,不是我的儿子?我让他选理,他就得学理!”
王清乐回到家,老爸喝的醉醺醺的,吹胡子瞪眼看着他:“别以为你成绩好在咱们家就可以称大王了!老师说你想学文?为什么?”
“我喜欢历史。”王清乐书包还没摘,校服外边还套着羽绒服,站在地上,平静道。
“历史?狗屁的历史!你历史分最低吧?你物理多少分?满分!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物理满分还要学文,他现在就能从炕上气的蹦起来!”
酒瓶子“啪”的被摔在地上,碎片溅在了王清乐的腿上,可他没当回事。
一地的狼藉,没有一块干净的可以落脚的地方,可王清乐依旧平静的看着他:“我想学什么是我的自由。”
他爸爸已经抽出了皮带:“家里人都说你是你爷的继承人,就你不识好歹是吧?我今天就打死你!”
张女士赶紧进屋来拦,将王清乐护在身后:“儿子,你爸喝多了,你先出去躲躲,快走!”
王清乐被张女士连推带搡的推出了房子,他在院子里依旧不死心的盯着已经追出来的父亲,最后还是拎着书包走了。
隆冬的天气,北风呼啸,穿的再厚也一吹就透了,往常不太耐寒的王清乐,此刻却浑然不觉,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在寂静无人的街道徘徊。
以往和父亲意见不和,他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要么就去奶奶家,可他现在只是蹲在路边的鱼塘岸边,望着寂寥的冰面出神。
半晌,他捡起一颗石头扔在冰上:“砰——”
又过了一会,他起身,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何路源家门口。
何路源家的房子应该是在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盖的,矮小的砖房,跟旁边自己叔叔家那些气派的新房相比,显得有那么点格格不入,可就是这么看起来更落破,更有年代感的小房子,好像更有温度,更有家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
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虽然他们从上幼儿园之前就认识了,虽然他们做朋友也有个七八年了。
何路源打开门将盆里的水倒在院子里,抬头时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愣了愣,道:“干嘛呢在那?”
王清乐站在大门口,怔怔的看着他,没动,两人就这么隔空相望了几秒,他才迈开步子走进院子。
走得近了,何路源就看到他破了的裤腿:“你上树掏鸟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