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路源瞪了他一眼,没吱声,就见王清乐踩着路边已经被踩倒的枯草,咯吱咯吱踩着冰上的积雪走过来了。
何路源一直站在河中央,王清乐下了河面,蓄力溜了两下冰,才站到他跟前儿,问:“怎么了?”
“没事儿啊。”何路源有点无辜道。
“哦,”王清乐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实在没看出来什么,“还以为谁惹你了。”
“谁能惹我啊?”何路源有点无奈。
现在谁还能惹他啊,惹他的人早死了。
“那你在这泄什么愤呢?”
何路源答非所问:“你选文选理?”
话题跨度有点太过突然,王清乐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额……没想好呢,怎么了,也不是开学就分班啊。”
“没有,就随便问问。”何路源低着头,脚尖一点一点蹭着冰面,积雪被他踢开,他把那一片蹭的锃亮。
“大概会选文吧,我妈让我学理,说我爷爷物理好,我遗传了我爷的基因,可是我喜欢历史。”
何路源只是听着,过了一会道:“你物理满分。”
“嗯。”王清乐下意识应了,“嗯?你看我分儿了?”
“大哥,你是全校第一,谁能不知道你分啊?倒是你,以前从来不看大榜的,这次怎么去看成绩了?”
王清乐是不可能承认自己下去是为了看某人的成绩:“这次老师没跟我说。”
“哦,……不是看我成绩啊?”何路源盯着王清乐的眼睛。
他从来没这么认真的打量过一个男生的长相,都说什么狐狸相,猫相,犬相,他一直不会把一个人的脸跟什么动物扯在一起,但这会儿,王清乐上挑的眼尾,挺翘的鼻尖,微薄的嘴唇,上扬的唇角,真的像个魅惑的狐狸。
他知道村子里很多人说过王清乐不像男孩,长得像女孩,也知道学校里有女生聚在一起笑着说校花应该是王清乐。
可他一直只是听听,从未在意过,也从未真的确认过。
但现在不同了,他近在咫尺,实在美得不一般,有几分女相的娇艳,还有狐狸的魅惑与男生的清冷,几样融合在一张脸上,矛盾又浑然天成。像是一块品质上好的羊脂玉,你以为他足够温润,可他又叮当脆响,勾人心弦。
不解风情的雪花落在他微红的鼻尖上,空气在寒冷中逐渐凝滞,何路源的目光炙热坦荡,王清乐却没在看:“没啊,我看你成绩干嘛?”
“看我有没有抄你的答案。”何路源心猿意马。
“你抄不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给不给是我的事,你抄不抄是你的事,你自己不在乎成绩,我难不成每一科都写了答案塞给你,非让你抄吗?”
“下次。”
“什么?”王清乐像是没听清,抬头去看他。
“下次你给我就抄。”
“不给了。”王清乐回头往路上走,“下雪了,早点回家。”
周遭又恢复一片静谧,王清乐的身影渐渐走远了,何路源一屁股坐在河面的雪上,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根烟燃尽,才慢悠悠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