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望人群的边缘,她看到了德拉科。他没有走近,只是抱臂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哈利——那里有惯常的敌意,有因对方成为英雄而产生的强烈不爽,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震动。
察觉阿卡黛尔的视线,德拉科立刻别开脸,换上一副漠然的表情转身离开。但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清晰无误:“明年。”
年终宴会的气氛因学院杯的归属而空前紧张。礼堂里装饰着代表斯莱特林胜利的银绿色,德拉科坐得笔直,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然而,邓布利多校长最后的加分,彻底逆转了结局。他为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的勇气与智慧,颁发了足以让格兰芬多反超的分数。银绿色的帷幔瞬间被魔法换成了金红色。
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抗议和沮丧的哀叹。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攥紧了拳头,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极大的羞辱。他狠狠地瞪着欢呼的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哈利的方向。
宴会在一片迥异的气氛中结束。当人群开始散去时,德拉科阴沉着脸,快步穿过礼堂。在经过阿卡黛尔身边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看到了吗?这根本不公平。” 他不像是在对她说话,更像是在宣泄,“波特他们只是走了狗屎运,靠着违反校规出了风头。”
阿卡黛尔挑了挑眉,客观地说:“但他们确实阻止了魔法石被偷,不是吗?这分数加得……也算有理有据。”
“有理有据?”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强行压下去,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强烈的胜负欲,“等着瞧吧。下学期,斯莱特林会堂堂正正地把学院杯赢回来。在魁地奇球场上,在学院分上,在……所有方面。”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仿佛她也是这“所有方面”的一部分。
“所有方面?”阿卡黛尔重复,故意曲解,“包括继续在走廊里争论哪种躲避‘意外状况’的路线更优吗?”
德拉科一噎,脸上的恼怒更甚,但这次,那恼怒之下似乎还藏了点别的什么。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恢复了部分惯常的拿捏腔调:“随你怎么说。不过,如果你下学期还想在斯莱特林‘安稳’地待下去,最好记住该站在哪一边。” 这话听起来像是威胁,却少了以往的纯粹恶意,更像是一种划定阵营的宣告。
“我一直很清楚我站在哪一边,”阿卡黛尔笑眯眯地回应。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想从她坦然的笑容里找出点什么,最终,他只是又哼了一声,甩下一句“那就走着瞧”,转身汇入了离场的银绿色人流。但他的背脊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仿佛已经投入了下个学年的备战。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喧闹的车厢里。学年在惊涛骇浪中落幕,新的篇章即将翻开。对于阿卡黛尔而言,第一年的留学生活远超预期的“精彩”。而对于她和德拉科·马尔福之间这段始于对立、历经惊吓、充满斗嘴的奇特关系,“走着瞧”三个字,或许正是最恰如其分的开场白。未来的霍格沃茨岁月,注定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