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哪吒诧异地看向沉香,“你刚才捣鼓什么了?怎么跟我这花瓣起了感应?”
沉香一愣,下意识地按照刚才那一丝“观照”的状态,尝试去触碰心口的碎片。嗡……碎片光芒略亮,虽然微弱,却与哪吒胸前的彩光产生了清晰的联系,仿佛同源之水,遥相呼应。一股温暖、亲切又带着淡淡哀伤的情绪,顺着这联系隐约传来,让沉香鼻子微微一酸。
“啧,麻烦!”哪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那缕玩闹的火焰却熄灭了,他盯着沉香,眼神复杂,“练气练气,练得这么别扭!我当年可是直接得了莲花化身,哪用得着这么费劲!”话虽如此,他却没再打扰,只是抱着火尖枪,靠在舱壁上,目光不时扫过沉香和徐道覆、法显。
一直在阴影中闭目盘坐的李靖,此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共鸣的宝莲灯碎片与莲花瓣虚影,又掠过沉香那因修行而稍显稳定的气息,最后落在哪吒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舱外风暴依旧,归途渺茫,而这舱内,某种超出他掌控的变化,似乎正在这颠簸与论道中,悄然滋生。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了剑柄,内心那份因敖吉失控、任务波折而产生的焦虑,以及对沉香这个“变数”日益增长的忌惮,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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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道覆尝试引导沉香进行一次更深度的“周天搬运”,以期稳固初步成果。然而,当沉香意念沉入气海深处,试图搬运一处较大的怨气结节时,那结节骤然反扑,其中蕴含的三百年乱世戾气与战场杀戮幻象如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清明!
“啊——!”沉香惨叫一声,双眼陡然赤红,周身清光暴闪随即被汹涌的黑气吞噬,皮肤下血管凸起,呈现恐怖的黑红色,七窍之中开始渗出混杂着淡金与黑红的气息!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甲变长,竟要向自己的天灵盖抓去!
“不好!怨气反噬心窍!”徐道覆脸色剧变,强提伤体真元,并指如剑,疾点沉香胸前数处大穴,试图截断乱流,但效果有限。
“众生皆苦,离一切相!”法显疾步上前,一手按在沉香顶门,浑厚平和的梵唱化为实质般的金色音波,灌入沉香狂乱的识海,与那滔天怨气幻象正面抗衡。同时,他另一手结印,口中经文转为《金刚经》片段,字字如锤,敲打妄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韦护的佛光也迅速加强,笼罩住沉香,防止其力量外泄摧毁船舱。哪吒豁然站起,就要上前强行镇压。
“别用蛮力!”徐道覆急喝,额角见汗,他看出此刻沉香体内脆弱的平衡已彻底打破,外力稍有不慎,可能直接导致其经脉尽碎或神魂溃散。“金针!大师,请以梵音护住他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我来行针,导引宣泄!”
徐道覆不再犹豫,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套青玉短针,手法快如闪电,循着龙虎山秘传的“金针渡厄”穴位,刺入沉香奇经八脉的关键节点。每一针落下,都带起一缕黑红气息,而法显的梵唱则紧随其后,如熨斗般抚平针孔处躁动的能量。
两人一者疏导宣泄,一者镇守灵台,虽是初次配合,却因救人心切,竟展现出一丝难言的默契。沉香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只觉时而如坠冰窟炼狱,时而又有一线温润坚定的光芒拉住他不断下坠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怨气潮汐终于缓缓退去。沉香软倒下去,被徐道覆扶住,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的赤红已褪去,只剩下极度的疲惫与一丝后怕的茫然。
徐道覆拔去金针,自己也踉跄一步,被韦护扶住。他喘息着,看向法显,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凝重。
“不行。”徐道覆抹去嘴角因强运真元而溢出的血丝,声音沙哑,“此地灵气紊乱,我伤势未愈,仅靠疏导压制,治标不治本。下一次反噬,或许便是绝命之时。他必须尽快得到系统的救治与传授,彻底拔除蛊毒根基,并学会如何掌控、乃至转化这身怨气莲胎之力。”
法显缓缓点头,看着昏睡过去的沉香,低诵佛号:“此子因果深重,非寻常之法可解。前途茫茫,不知可有能助他脱此劫难之地?”
舱内一片沉默,只有船外风暴的咆哮依旧。迷失于无尽汪洋,归途断绝,前路何在?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