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门设了隔音的禁制。
周大夫给方锴斟了杯茶,直接问道:“你的灵根不是天生的吧?”
方锴没料想她如此直言不讳,手握着茶杯点头,好似毫不在意:“没错,我是无灵根的凡骨,后来通过洗髓术自己练出了三灵根。”
周大夫心中顿感惊讶,洗髓术近百年几乎没有人再去练过,而百年前练过此术法的人全部都已经死了,竟然还有人敢以身试险。
“什么修为了?”
“金丹大后期。”
一问一答,周大夫听得直摇脑袋:“你不能再练了,既然是凡骨那说明本就没有修仙的命,再练下去你的灵根会把五脏六腑都掏空。”
“绝无可能。”方锴眉心微拧,十分固执的说道:“我的灵根没有任何问题,能够正常吸收天地灵气炼化,也能做到引气入体,为什么不能修炼?”
好不容易炼出了灵根,本命剑铸成在即,修为也快元婴了....他能不继续修炼吗?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拦他也得练。
周大夫最讨厌方锴这种自我认知过强的病患,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你是不是以为用洗髓术炼出灵根就逆天改命了,这只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昏招....
正常的天生灵根可以承载灵气,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就不是凡骨,所有的部位都能承接灵气....但后天洗出来的灵根是借你的凡骨当通道,且和你身体的各个部位挤在一起,它可不会管你受不受得住,一旦超过身体承受极限,凡体的脏腑会被当成养料吞噬....纸是裹不住火的!”
方锴不懂医法,听周大夫的说法感觉确实是那么回事,他暂时想不出要怎么反驳,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看向周大夫问道:
“如果不用灵根,我这样的凡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修炼?”
他用了七年时间才换得灵界中资质算不得多好的三灵根,这点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讲只是眨眼间,但练洗髓术一着不慎就会殒命,其间的险阻方锴自己才知道。
与其说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昏招,不说是穷途无路下的无奈之举。
周大夫啧啧啧了几声,感慨的看着面前高大冷肃的男人,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问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往后要怎么修炼,真是一点也不怕死啊.....遇上这种病患也是没辙了。
她表情又气又笑的看向方锴,叹了口气:“没有办法。灵根是修炼的基本.....小友,我现在是在劝你及早放弃修行,若是到了承载不住的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方锴听的脑子发昏,但他转念又想,周大夫是妖界的医修,也就治治妖界飞天走地的小动物们,他是灵界的人修,说到底不是一个物种,断不可完全轻信。
现如今还是按计划把本命剑铸成,然后渡劫突破金丹大后期,等有了元婴境界再考虑其他....
周大夫行医多年,见他这副表情便知此人极为自大,把她的话当放屁,自己也说服不了他.....若连信任也没有,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她好言相劝过,不再多说什么了,将方锴的肩膀往门外推:“到时间了,我要闭馆关门。”
钟夷光讶异的看见周大夫以赶人的姿态将方锴推了出去,这位大夫名声在外,都说医术高超脾气好,方锴做了什么把人惹得这么生气?
周大夫扭头看向一头雾水的钟夷光:“你也出去!走走走,都走,我要闭馆了!”
“......”
钟夷光见方锴出里屋出来后就不说话,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周大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方锴脸上表情淡定,让人无法从中进行猜测,他语气平静的说道:“没什么,就是让我注意休息。”
修行之人哪个没有秘密,钟夷光也料到他不愿说,也不再追问。
小红从方锴的衣襟里探出脑袋问他:“大黄,凤翎神鸟都在哪里栖息?”
方锴对妖界不熟,于是看向钟夷光,钟夷光在脑中回忆了片刻后说道:“妖界的话....只在大邑州的云山有。”
方锴低头挠了挠小红的脖子毛:“怎么,你想过去看看?”
小红从方锴的衣襟飞出,跳到了他的肩膀后收起翅膀,兴奋地说:“想啊想啊!不是说我们凤翎神鸟很厉害嘛,我当然想看看!”
....
钟夷光同方锴坐在大邑州云山顶山。
远处的天际带着紫粉色的柔光,洁白的云海就在脚下翻腾,小红在方锴的腿边犹豫不决地绕着圈打转,方锴往后一倒靠在身后的岩石上,他将手臂枕在脑袋后面,懒懒地出声说:
“怕什么,想玩就去玩吧。”
说完,小红发出一声鸣叫,展开翅膀扎进云层内不见了踪影。
钟夷光转过头,方锴此刻正目光沉静地看着夕阳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整个人都被裹进光辉里,鎏光的光晕漫进了他的瞳孔中,脸上冷峻的棱角被柔化,连被吹在风中的碎发都晕染着暖色,好似被神明吻过一般。
钟夷光看的神色恍惚,心跳冷不丁地漏了一拍,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痴然地伸出手将方锴的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方锴微微一怔,转头略微疑惑的看着他,风掠过云海时他们身上的衣摆被吹的猎猎飘起并缠绕在一块……
钟夷光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下,他决定什么也不再想,遵从了心意把身体靠上前,将脸贴近去碰触方锴温热的唇...
那感觉兴许比云絮还要柔软,见方锴没有推拒,钟夷光手上带了点强势的力度揽住他的腰,将二人的身体贴得再近一些,在交缠的呼吸间,逐渐加深了唇瓣的触感....
钟夷光自持端方有礼,此刻的举动却逾越的过头,更勿说他现如今的身份是妖界的王后,和方锴做这亲密之事绝对是违背规矩的,也有违君子之道....
钟夷光一边因心中的想法羞愧不已,一边又矛盾地将细长白皙的手指扣进方锴的指缝,牢牢的将其牵住不愿放开。
直至一声清越的鸟叫从云层内传出,方锴推开钟夷光扭头看向云海,与方寸大乱的钟夷光不同,他除却嘴唇微微红润外,眼神如往常般平静,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钟夷光不明白方锴怎么能看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但他也没拒绝自己...
而方锴此刻所瞭望的方向,正有成群的鸟正朝前飞来.....
那些鸟身形巨大通身火红像流动的火海,尾巴似是好几条宽大悠长的鱼尾在空中摇摆,展开双翼时有数丈宽,把边上的苍鹰比成了麻雀,仅仅是掠过云浪,展动的翅膀就能将云层搅得掀起翻涌的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