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发动机试车的蓝光柱点燃四十八小时后,安全区的公共信息流里开始冒出别的声音。
“发动机试车用掉了安全区一个月能源配额的15%”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传开了。在几个睁只眼闭只眼放着的非官方论坛上,有人开始问:“我们在这里暂避,难道是为了看他们把地球的能量抽干,搞一场华丽的灯光秀吗?”
争议得有个更具体的靶子。
很快,以A国领头的反R国媒体频道推出一串“深度分析”。他们巧妙地把两件本来不挨着的事编到了一块儿:
第一,R国总统伊琳娜·莫罗佐娃曾在“先遣号”空间站悲剧发生前,下令其维持航线。
第二,根据貌似坚实的天文学常识,那颗小行星在撞击空间站后,轨道“必然”发生了轻微的偏移。
结论被含混又清楚地引了出来:要是当初R国没为了针对A国和I国那点地缘私心牺牲“先遣号”,小行星就不会改道,人类今天就不用启动这耗钱巨大、前途不明的“闪避计划”。是R国的决定,把全人类拖进了能源危机和未知的将来。
地球指挥所,卫兰和伊琳娜的双人套房里。
余博士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小黄鸭睡衣同款的毛线拖鞋。卫兰站在稍远点,背靠着书房的门框。伊琳娜站在客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投影上不是星图或工程进度,而是A国本土几个关键战略节点的实时卫星画面——防御力量稀稀拉拉,大部分要紧设施处在低功耗运行里。
“舆论攻击的目标不是我个人,”伊琳娜的声音平而清楚,用的是Z语,好让在场三个都能直接听懂,“而是‘闪避计划’的合法性和必要性。他们试图向安全区所有民众植入一个概念:我们当下的事业源于我方的政治错误。动摇‘闪避计划’产生的根基,下一个被动摇的就是建设进度,是资源调配优先级,是全球协同的意愿。”
她关掉投影,转身对着余博士,站得正式。
“A国资本正在利用安全区的信息壁垒,系统性地破坏‘闪避计划’的公信力。他们最初的策略就是不投入而坐享其成,现在赌局进行到一半,他们发现自己可能押错了,于是想要重新洗牌。”
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沉下去:“在N联合体的事情发生后,我方不能允许这种系统性破坏行为继续存在。保障‘闪避计划’不受任何外物影响,是我方的基本立场。”
余博士拉开一罐冰镇可乐。她抬眼看了看伊琳娜,又看了看投影台上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所以?”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