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看见理事长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主席的背影也猛地一紧。
“直播?在这里?”理事长下意识地反问,嗓子有点变调,他猛地扭头看客厅墙上几个装饰性的凸起,像在猜哪个是藏着的镜头。主席也慢慢转过身,脸阴得吓人,目光刀子似的扎向卫兰。
“是的,所有区域。协议附件七,第三部分,有详细说明和数据脱敏标准示例。”卫兰的语气还是公事公办,“此举旨在让公众了解,决策核心的各位代表在任何时候都恪尽职守,全心致力于计划成功。”
主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的……‘深入交流’,也可能被直播出去?”
“系统随机抽选,且经过语音选择性屏蔽处理,公众不会识别出机密内容。但整体互动情形,会被作为‘团结协作、积极讨论’的例证。”卫兰解释。
这话本身,就像盆冰水浇在两人头上。他们不在乎隐私被看——到了这位置,私生活本就是鱼缸。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私下失态、失控、互相揭短的样子,可能被主脑公司拿去,加工成展示“团结”的宣传片!这比任何公开骂街都难堪。
理事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悻悻的沉默。他没法抗议,协议是自己签的,虽然当时没人会真去啃那几百页的附录。主席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看卫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笔,动作有点硬。
走廊里,其他几间套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又迅速无声地合上。显然,这里的动静和卫兰那没刻意压低的声音,邻居们都听见了。可以想见,过不了几分钟,“所有客厅都可能被直播”的消息就会在这小圈子里传开。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规矩,却像层看不见的膜,突然裹住了所有私密空间。你不会时刻感觉到它,但你知道它在那儿,并且知道你的一切可能正被它利用。
恼火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憋屈,是“果然这样”的无力感,还有对主脑公司——或者说对那位余博士——做派的厌烦。
“卑鄙……”理事长在卫兰转身离开时,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吐出一个词,不知道在说谁。
卫兰的脚步没停,像没听见。她的活儿干完了——用最省力的办法,给所有可能被压力压崩的“大人物”们,套了道看不见的链子。
这很管用。至少接下来几个钟头,指挥所的居住区静得像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