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面不改色，只一味的问：“真的想要，还是赌气？”

“真心的，”李漾正想补充说，如果你舍不得，就不许离开时，夏妍毫不犹豫开口：“好，今天就签合同给你。”

夏妍不等李漾说话，更像是要将手里的烫手山芋甩出去，立刻就跟顾睿慈打了电话：“顾律师，辛苦来一趟了。”

电话那里仍旧没好气：“我一个月给你断多少官司？”

夏妍得意：“那你们事务所一定挣了不少吧，还不赶紧谢谢我。”

沙发上的女人，正在跟电话里的男人谈笑风生。

李漾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与顾睿慈打过交道，只是那人太过冷淡傲慢，偏生又难伺候，只愿意跟夏妍交流，他那时被甩了不少次脸色，活像是他曾经的罪过他。

夏妍交代好之后，就等人过来。

李漾干笑：“公司里不是有律师？”

“我只信得过顾律师，”夏妍看着李漾，两双清亮的眼睛打量他的脸，那张陌生的脸让她有几分迷茫。

她曾经居然将这个人视作救命稻草，百般讨好到迷失自我。

“公司的人都是你招的吧，你招的你信不过？”李漾甩脸色给夏妍看，夏妍只当没看见，坐在沙发上一有一搭没一搭的等顾睿慈。

“妍妍，你讨厌我了吧，现在身边都是有钱人了，看不上我，你心里是不是后悔自己曾经跟我心心相惜，我能理解。”李漾眯眼，说出来的话阴阳怪气。

“我不讨厌你，只是每次听你说话我就觉得心里没缘由的烦，”夏妍捏了捏手腕骨，抬头望着阳光沐浴下，坐在办公桌椅上，伏案质问她的李漾，释然：“至于你说的心心相惜，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当然你不用否认我曾经喜欢过你，毕竟你的脾性我不喜欢却还是能忍着喜欢你三年，可见我对你的态度。”

不咸不淡的嗓音，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与雀跃。

夏妍把玩手机，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顾睿慈抱着文件走进来，视线直接捕捉到坐在沙发上的夏妍，将东西放在她的茶几前，不客气的往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一坐：“要求就刚刚你发我的那些，没别的了？”

“对，去处理吧，我待会签字。”夏妍下巴一抬，示意坐在对面的李漾。

顾睿慈本是端着笑意的眼，煞染变得不虞：“李总，好久不见。”

他信步闲庭般走过去，开始一一谈细节性内容，夏妍则平静的喝茶，她不在乎李漾为什么不同样将公司里的律师请过来，但这些与她都毫无关系了。

顾睿慈办事向来很快。

等那一份李漾签了字的合同放在她面前时，夏妍细细翻开，顾睿慈却不满抱胸：“我们合作这么多次，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他站在一旁，睨眼，神情冷漠里藏着不被信任的痛意。

“因为……”夏妍抬头，翻到第十页的指尖划过页码，她抽手轻笑：“顾睿慈，你声名在外，我怎么会质疑你的专业程度。”

她眸色一动，带着了然：“只是我觉得，你似乎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你随你高兴啊。”

夏妍打趣，抬头见那白皙的侧脸夹带红意，怔楞一下，敛住心里异样的情绪：“我开玩笑的，没想到对外尖酸刻薄的顾律师，竟然会被这句话问住。”

“我——”顾睿慈如鲠在喉，见夏妍打岔的方式，心知她是在回拒。

“算了，不看了，总要给沈祈闻身边的人一些面子。”

夏妍抬脚要走，余光扫见李漾，见他望着她和李漾的身影发冷，招呼一声：“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李总。”

顾睿慈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东西跟着：“喂，晚上吃一顿庆祝你摆脱这个渣男。”

夏妍回头，笑颜如花：“好。”

一如当年追着夏妍的冷酷小屁孩，求着她尝尝他亲手做的爱心早餐。

李漾眼中不甘心，他颓然的倒在座椅上，冲着办公室怒吼，面目狰狞：“凭什么！”

他扔掉桌上所有的东西，文件，电脑，水杯，咖啡水渍打湿电脑，一番闪烁后故障。

李漾牙龈咬出血，暗自神伤的握紧扶手喃喃：“……我陪了你这么久。”

夏妍听见了三字质问，心情明显差了很多，顾睿慈抬了下眼睛，嗤笑：“你不会在多愁善感吧，为了那样一个窝囊的男人？”

嘴里都是嫌弃。

“再窝囊，当初也陪了我三年。”夏妍不蠢，过去种种，从他故意设计他们的相见，到偷偷拒绝了她的offer，再到他暗自贬低她，哪怕他对她情根深种，保护了她三年，她以A9资产作为回馈，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会满足的。

“所以你就将星域给了他？”

顾睿慈啧啧：“我可不知道，你心地有这么善良。”当初他给家里厨房弄的乌烟瘴气才做好的爱心早餐，送给夏妍，却被她毫不留情的丢进垃圾桶。

“不是善良，是我心软。”夏妍简而言之，却多余看顾睿慈一眼：“不过认识一个月，你倒是挺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