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应对。体内混沌能量在危机刺激下疯狂运转,他强行扭转身形,避开了后颈要害,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道灰暗剑气仓促点向那淬毒黑针,右手则凝聚残存之力,一拳轰向那正面袭来的金丹剑光!
“叮!”“轰!”
黑针被剑气稍稍打偏,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剧毒瞬间侵入,左肩一阵麻痹。而右拳与金丹剑光硬撼,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云澈本就伤势未愈,仓促应对,顿时被震得气血狂涌,喉头一甜,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右臂更是剧痛钻心,骨骼欲裂!
“噗!”他终于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
而偷袭者也显出了身形。
前方林中,走出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身着青云门长老服饰,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他手持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剑尖兀自嗡鸣,显然刚才那一剑便是他所发。
侧后方树冠阴影一阵扭曲,一个浑身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飘落在地,手中把玩着几枚同样的漆黑毒针,气息诡谲,修为亦是金丹初期!从其功法路数看,正是幽冥殿无疑!
一明一暗,两名金丹初期修士!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反应倒是不慢。”青云门长老冷冷开口,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着云澈,“可惜,今日你插翅难飞。交出你背上那人,还有在星陨海所得之物,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幽冥殿的黑影发出沙哑的怪笑:“嘎嘎……小子,中了我的‘幽魂透骨针’,滋味如何?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折磨。”
云澈半跪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剧烈喘息,嘴角血迹不断溢出。左肩麻痹感迅速蔓延,那剧毒异常霸道,正在侵蚀他的经脉与灵力。右臂几乎抬不起来。面对两名状态完好的金丹初期修士,他此刻的状态,可谓绝境。
他们果然是为师尊和星陨海之物而来!而且,他们知道自己受伤,甚至可能知道自己刚刚救助了那男孩,才选择在那个时机发动偷袭!心思缜密,手段狠毒!
岩洞距离此处不远,但师尊伤势未愈,绝不能将战火引过去!
怎么办?
硬拼?绝无胜算。
逃?身中剧毒,又有两名金丹修士锁定,如何能逃?
云澈眼中厉色涌动,体内混沌魔源之力在绝境与剧毒的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眉心暗金印记灼热。难道,要再次引动魔脉,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万古冰寒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清晰地在这片林间空地上响起:
“本尊的弟子,也是你们能动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压,让那青云门长老和幽冥殿黑影同时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的溪流边,沈玦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金丹修士。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那两名金丹修士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头皮发麻,神魂剧颤,周身灵力都几乎要凝固!
“你……你是……”青云门长老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此人明明气息微弱,重伤未愈,为何一个眼神,就让他这金丹修士感到如此恐惧?
沈玦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幽冥殿的黑影,隔空,轻轻一握。
“呃啊——!!!”
那黑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周身笼罩的黑雾瞬间崩散,露出里面一张扭曲惊恐的干瘦面孔,随即,他整个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猛地向内坍缩,“噗”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秒杀!
一名金丹初期的幽冥殿杀手,在这看似虚弱不堪的人面前,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捏爆,形神俱灭!
青云门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就要不惜一切代价遁走!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沈玦淡淡开口,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遁走的青光,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流光,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道青光,没入其中。
“不——!!!”
青云门长老的遁光骤然停滞在空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那柄青光长剑,从内而外,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玄冰!连惊恐的表情都冻结在脸上。
玄冰成形,随即“咔嚓”一声,连同里面冻结的人与剑,一同碎裂成漫天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凄美而致命的光泽。
又一名金丹修士,陨落。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林间空地,重归寂静。只有溪水流淌的潺潺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冰寒气息。
云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伫立在溪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单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师尊……竟然还能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可是,他的伤势……
沈玦缓缓放下手,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青灰。他捂嘴轻咳了两声,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显然,强行出手灭杀两名金丹,对他本就岌岌可危的伤势,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师……尊……”云澈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和剧毒,踉跄了一下。
沈玦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探查了一下他体内的剧毒和伤势,眉头微蹙。随即,他并指如剑,点在云澈左肩伤口周围,一股精纯却冰寒的力量涌入,将那肆虐的幽魂透骨针剧毒迅速冻结、逼出。
剧毒离体,云澈顿感轻松许多,但内伤依旧沉重。
“还能走吗?”沈玦问,声音比刚才更显虚弱。
云澈咬牙点头:“能!”
沈玦不再多言,转身向岩洞方向走去,步伐有些虚浮。
云澈强撑着跟上,看着师尊那明显更加孱弱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后怕、愧疚与难以言喻的心疼。师尊是为了救他,才强行出手……
回到岩洞,沈玦盘膝坐下,立刻开始调息,周身星辉明灭不定,气息起伏,显然刚才的出手对他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引动了旧伤。
云澈不敢打扰,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疗伤,同时警惕地关注着洞外。
这一夜,注定无眠。
敌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狠。
师尊的伤势,也远未到可以随意出手的地步。
他们的归途,从一开始,便布满了荆棘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