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澈勉强压住伤势,恢复了一些行动力。他睁开眼,看向银白蛟龙。
“前辈,第三关,验缘,该如何进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坚定。
银白蛟龙缓缓道:“星髓源精,乃源池亿万年星辰本源凝聚之精华,藏于池心最深处,非有缘者不可见,非心诚者不可得。欲取其精,需以汝自身精血与神魂为引,沟通源池灵性,沉入池心‘归源境’。能否见到源精,能否取得,取得多少,皆看汝之机缘,以及……汝欲救治之人的命数。”
它目光扫向不远处依旧昏迷的沈玦:“汝可先将星髓玉露喂予汝师。玉露虽不及源精,亦有稳固生机、调和伤势之效,或可为其争取更多时间。”
云澈闻言,立刻起身,踉跄着走到沈玦身边。他小心地扶起沈玦,将那盛有星髓玉露的玉瓶打开。瓶口开启的刹那,更加浓郁的生机与星辉弥漫开来。
他轻轻将一滴玉露滴入沈玦微微开启的唇间。
玉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瀚的星辉暖流,涌入沈玦体内。云澈紧张地注视着。
只见沈玦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眉宇间那凝结的痛苦似乎舒缓了些许,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稍平稳、悠长了一些。最明显的是,他体内那原本如同黑洞般不断吞噬生机的道基伤势,似乎被一层柔和的星辉暂时包裹、稳定住了,恶化的趋势被明显遏制!
真的有效!云澈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虽然只是暂时的稳定,但已是天大的好消息!这说明星髓之力对师尊的伤势确实有益!
他将剩下两滴玉露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再次看向银白蛟龙,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更坚定的决心:“多谢前辈!晚辈这便去闯第三关!”
银白蛟龙微微颔首:“记住,归源境中,所见所感,皆为真实幻象。坚守汝心,莫失莫忘。去吧。”
云澈对银白蛟龙深深一拜,又看了一眼脸色稍缓的沈玦,毅然转身,再次走向星髓源池。
这一次,他没有踏入边缘,而是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池中,朝着之前感应到的、池心那星源波动最为深沉、仿佛连接着星辰本源的地方,全力下潜。
越往池心,压力越大,星辉越璀璨,也越粘稠,仿佛在穿过一片液态的星辰。周围不再有其他干扰,只有无边无际、纯粹到极致的星源之力。
终于,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柔和的屏障,进入了一个奇异的领域。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周是一片永恒的、温柔的银白光辉。感觉不到池水,仿佛置身于星辰本源构成的“母体”之中。浩瀚、安宁、同时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压。
归源境。
云澈悬浮在这片银白光辉中,按照银白蛟龙所说,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精气神的本命精血,同时将一缕最纯粹的神魂意念剥离,与精血融合,化作一点微小的、闪烁着暗金与淡银光泽的光点,轻轻送入周围的星源光辉之中。
“以我之血魂为引,祈求星源赐下生机,救治吾师沈玦……”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放开,与这片星源之境融合,等待着“缘分”的降临,等待着那传说中的“星髓源精”显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周围的银白光辉开始缓缓流转、汇聚,在他前方,逐渐勾勒出一幅幅模糊而又清晰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片破碎的、燃烧着战火的古老星空,无数星辰陨落,一道孤傲绝世的剑影贯穿天地,与一尊难以名状的恐怖魔影同归于尽……剑影崩碎,魔影嘶吼,最后的诅咒与不甘化作血色剑痕,烙印于剑器之上……
他看到了一处冰封万古的深渊,玄冰刺骨,锁链横空,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被万链穿心,钉在渊底,气息奄奄,唯有一双眸子,依旧平静冰冷,望着渊顶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狰狞面孔……深渊之上,隐约有星辰坠落的光轨划过……
他看到了一片静谧的山林,一间简陋的茅屋,一个少年在院中不知疲倦地挥剑,屋内,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打坐,偶尔投来一瞥……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星髓源池边,他自己背着沈玦,跪地祈求的场景。
然后,所有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
前方的星源光辉,凝聚成了一小滩不过拳头大小、却比之前所见任何星辉都要璀璨凝实、仿佛将整片星海的精华都浓缩于此的——液态星光!
这液态星光缓缓流动,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演化,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本源之力,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云澈神魂震颤,感觉自身的境界都有所松动!
星髓源精!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温和、仿佛源自星辰本身意志的宏大意念,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背负因果之子,执守护之念……汝之血脉,承‘寂灭’之重;汝之所护,染‘星殒’之伤……星源可予,然……”
“取此源精,需以等价之物相换。”
“汝,愿付出何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