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弥漫着战斗残留的能量乱流与淡淡的血腥气,九柱魔火无声摇曳,映得云澈的身影忽明忽暗。他静静站立了片刻,仔细体悟着体内那股全新的、被无相魔源调和后的力量。
混沌、魔脉、本源魔气,三者交融,形成了一种他前所未见的灰暗能量。这能量沉稳厚重,运转间圆融如意,再无以往那种隐隐的滞涩与冲突感。最让他心惊的是,这能量似乎天然对周遭的魔煞之气有着极强的亲和力与掌控力,心念微动,便能引动方圆十丈内的魔气为己所用,如臂使指。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灰暗气息萦绕,轻轻一弹。不远处一块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仿佛从未存在过。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而且绝非普通的金丹。
但云澈心中并无多少喜悦。眉心那点暗金印记传来的灼热感与强烈的血脉牵引,如同警钟,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神。那来自万魔渊更深处的呼唤,比无相魔源的吸引强烈了何止十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
那到底是什么?
与他的血脉,又有何关联?
幽冥殿的人能追踪至此,是否也与这深处的呼唤有关?
一个个疑问盘旋心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去探个究竟。这或许不仅是解开他血脉之谜的关键,也可能关系到师尊所言的“旧伤”真相,甚至……与那玄冰深渊的过往有关。
他不再迟疑,目光扫过那已空无一物的石台(无相魔源已与他融合),转身走向洞窟深处那条散发着更浓重、更古老魔气的甬道。步伐沉稳,周身灰暗灵光流转,将侵袭而来的魔煞之气轻易排开。
甬道向下倾斜,不知延伸向地心多深。墙壁上的发光苔藓和晶石逐渐减少,光线越发昏暗,但云澈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却能清晰视物。空气中的魔煞之气浓度不断提升,压力也越来越大,足以将普通筑基修士碾碎。但对于此刻的云澈而言,这些外在压力反而成了淬炼新得力量的磨刀石。
途中遭遇的魔物,实力明显比上层更强,形态也更加诡异可怖。有能融入阴影发起致命一击的影魔,有身躯庞大、力大无穷并带有剧毒的深渊蠕虫,甚至还有能释放精神尖啸、扰乱神魂的惑心魔。
云澈没有再使用武器(木剑已毁),仅凭一双肉掌,融合了新力量的法术与武技信手拈来。对付影魔,他身形更快,手掌萦绕灰暗光芒,直接将其从阴影中抓出捏碎;面对深渊蠕虫,他一拳轰出,灰暗拳劲透体而过,将其内部震成浆糊;惑心魔的精神攻击触及他如今凝实无比、且有本源魔气守护的神魂,如同清风拂面,反被他一道蕴含魔源威压的眼神瞪得魂飞魄散。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的君王,所过之处,魔物辟易。对力量的掌控也在实战中飞速提升,那灰暗能量的种种妙用被逐渐开发出来,既可至柔如水,化解万般攻势,亦可至刚至锐,破灭一切阻碍。
越往深处,那血脉呼唤便越清晰,越急切。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的苍凉与悲怆感,也隐隐从那呼唤的源头传来,感染着他的心绪。
不知前行了多久,杀了多少魔物,前方的甬道骤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光源,却并非漆黑一片。整个空间的穹顶、四壁、乃至脚下,都布满了无数繁复无比、流淌着暗金色泽的古老魔纹!这些魔纹自行缓缓流转,如同活物的呼吸,散发出微弱却恒久的暗金光芒,照亮了这巨渊之底。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圆形平台。平台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沉材质打造,上面刻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而平台的中央,并非供奉着神像或魔像,而是……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毫无装饰的长剑。
剑身大半没入平台之中,只余剑柄和一小截剑刃露在外面。剑柄之上,缠绕着九条细若发丝、却闪烁着暗金光芒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平台边缘九个方位的小型碑座。
这柄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灵力或魔气波动外泄,平凡得如同凡铁。但云澈的瞳孔,却在看到它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体内那全新的灰暗能量,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眉心印记灼热得发烫!血脉深处的呼唤,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中轰鸣!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