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距离,对于此刻的沈玦而言,不过是瞬息之间。当他停下身形时,已悬浮在黑风涧上空。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涧中翻涌着墨色瘴气,那瘴气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腐臭,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只能在瘴气表层反射出诡异的暗紫色光芒。更可怕的是,瘴气中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的毒素,寻常修士只需吸入一丝,便会神魂受损,金丹修士也需祭出法宝才能勉强抵御。
沈玦却连目光都未曾向下多看一眼,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已将周遭的瘴气逼退数丈。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那浓稠的瘴气,随意地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甚至连一丝风都未曾掀起。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瞬间,那足以让金丹修士望而却步的厚重瘴气层,竟如被一柄无形的、横亘天地的巨剑从中剖开般,向两侧轰然翻卷、退散!
瘴气退散之处,露出了涧底昏暗狰狞的景象——陡峭的岩壁上布满了黑色藤蔓,藤蔓上挂着森白的骸骨,涧底深处传来凶兽低沉的嘶吼,地面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以及一柄断裂的木剑。
那木剑的样式,沈玦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三年前亲手交给云澈的那柄。
而此刻,在涧底中央,一道瘦弱的身影正被数头凶兽围攻。少年身上的衣衫已被撕碎,浑身是伤,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可他手中仍紧握着半截木剑,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唯有那股不惜一切的疯狂与守护执念,如火焰般燃烧着。
沈玦看着那道身影,眸中的冰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与心疼。他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已落在云澈身前,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围攻的凶兽尽数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云澈愣了愣,缓缓抬起头,看到沈玦的瞬间,眼中的疯狂与倔强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师……师父……”
沈玦蹲下身,抬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污,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中一松。他没有责备,只是轻声道:“傻孩子,逞什么强。”
话音未落,他便将云澈打横抱起,转身向着涧外飞去。阳光透过瘴气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将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映照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