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刚刚到午饭时间,距离她进入那片秘境大概只过去十几二十分钟,花予怀明白了这片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只不过是师父拥有的秘境的特殊之处还是所有的秘境都是这样 ,她还不太清楚,默默地把这个疑问憋在了心里。
她换下沾染了血迹的衣服,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却对换下来的衣服犯了难。
上面血迹斑斑,沾染了她和那些妖兽的血液,糊成一团分辨不清楚,她看着这几乎算废掉了的衣服有些肉疼。
幸好宁染灯看到小师妹纠结的模样,好心教她念了个净衣咒。
花予怀觉得很新奇,听上去蛮简单的,但正欲出口的音节一到口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灵意就抑制着她张开嘴发出正确的音节。
她挠挠头,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宁染灯。
宁染灯笑着说:“很正常,这种语言是能够调动天地之间的灵意的,自然也就不那么好发音。这时候你只需要使用你自己身体中的灵意。”
花予怀闭上眼睛,放空大脑,感受着身体之中的流动。
那在她的视野之中是金色的流动的光芒,有些许的黯淡,从心脏出发流经她的四肢百骸。
她调动全身的灵意,努力想象着那像她身体中的另一种血液,从她的口中流淌而出。
终于,在无数次的尝试之下,在宁染灯鼓励的眼神之下,她终于艰难地发出了那一串音节。看着衣服上发出金光,血迹慢慢褪去,裂纹逐渐愈合,花予怀瞪大了眼睛,感觉这像魔法一样。
“神奇吧?”宁染灯看到她睁大眼睛的模样,觉得很是有趣。
咳……怎么说来着,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这大概就是两个世界的参差吧,她想到。
“你在想什么?”
“.…..无事。”偌大的院中,令缘垂下眼眸,摆弄着手中的那一支桃花。他在里面注入灵意,看着它含苞、盛开、枯萎,走完自己的一生,最终花瓣凋零,零落成泥。
“.…..”他身旁的人也沉默了,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人又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怨我?”
“未曾。”令缘扔掉那桃花枝,眼中神色不明。
“也罢。”她叹息道,“那擂台赛,全权交给你,可准备好了?”
“好。”
这对姐弟的对话向来如此,言语只是沉默的标点符号。在枯树下,二人避开对方的目光,只是眺望着远处还未被污染的蓝天。
令缘是因为他一直对她有些隐隐的敬意和畏惧,她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身为一家之主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令枫,他的姐姐,但在那些耀眼的身份之下,这不值一提。
她曾经带领着几近衰落的令家重新走向辉煌,以雷霆手段排除异己,也曾上过刑场,在脖颈被割断的前一刻抽出手中的刀,一刀捅入了刽子手的心脏。
在人人都以为她活不下来的时候,她总有手段死里逃生。
令缘一直觉得他这位姐姐没什么属于人的感情——虽然说她本来就不是人,但她的周身仿佛有千年不化的寒冰,用冷血来形容已经不足够了。
而现在她又提出放权给他,是想做什么?
他看不懂她。
活了数千年的他,根本读不懂令枫的想法。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令枫已经离去了,只剩一棵枯树在他的身边。
他还记得,那是他出生后第三年种的树,当时的他还只是一只小麻雀,看着人形的父母和姐姐总觉得他们是异类,却又无处可躲,只能将自己埋藏在浅浅的枝丫中,向外窥视着。
几千年过去了,弹指一瞬间的事,他曾经逃亡过,与自己的亲人分散,离开了家,但好在最后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那大概是万里挑一的运气吧,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返回故乡,客死他乡,临死的时候嘴中还念叨着自己的童年。
每一具尸体,都曾经是一个生命,无论是平凡还是辉煌,一生的故事就到此终止了,什么也不剩,就像花开了又落,却还是会有一天彻底地死去。
就像这棵树。
它没有生出灵智,这并不令他感到诧异。
然后它顺理成章地在某一天彻底死去,再也不会抽枝发芽。
“哟,稀客啊。”问天对面的男子阴阳怪气了一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还能是什么事,擂台赛啊。”他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舒服的好像在自己家。
“呵,又关你什么事?你难不成是打算亲自下场?”男子又笑了一声。
“我可没忘了那鬼扯的年龄限制,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问天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那你是打算让两个徒弟下场了?”他摸摸下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忘了,现在是三个。”
“染灯年龄太大了,我也没打算让我那小徒弟去上场。”